第10章
苏凝霜见王大柱迟迟不敢再碰她的扣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没说话,自己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上剩下的扣子。
王大柱想亲自解来着。
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他反倒怂了。位置太要命了,苏凝霜又不是他什么人,他怕自己手一抖,脑子一热,直接扑上去。
衬衫向两边敞开,精致的锁骨露出来,黑色蕾丝文胸裹着饱满的轮廓,皮肤白得晃眼,腰细得像柳条,往下一收就收进了裙腰里。
王大柱头皮发麻,喉咙发干,心跳都漏了一拍。
外面传来游客的笑闹声,隔着墙,隔着院子,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还有窗外隐约的蛙鸣,一下一下,把空气绷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默念:我是医生,她是病人,医生看病人,天经地义。
咽了口唾沫,稳住心神。
取出银针,认准膻中、气海、关元几个大穴,带着温热真气缓缓刺入。
针尖碰到皮肤的那一下,苏凝霜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轻哼。那声音又软又短,像被什么东西从心底勾出来的。她冷艳的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晕,从脸颊烧到耳根,烧得她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王大柱手指一抖,差点没拿稳银针。
好在体内真气流转了一圈,把他那点杂念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施针。
真气顺着银针渡进去,他能感觉到苏凝霜体内那条条冰封的经脉,正在他的真气冲击下一点一点松动,像春天河面上的冰层裂开了第一道缝。
苏凝霜眉头皱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淌下去,五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身体里暖洋洋的。像冬天冻透了的屋子里忽然照进来一束阳光。
汗珠从她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淌过锁骨,没入那深邃的沟壑里。
王大柱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滴汗珠,喉咙又紧了几分。
苏凝霜闭着眼,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口上,烫得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五年了,没有哪个男人离她这么近过。前夫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因为她身上常年冰凉。现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却把她的上半身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王大柱收了收心神,阴阳眼悄然开启。脸上的憨笑没了,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苏凝霜体内的情形一览无余,灰黑色的寒毒像蜘蛛网一样盘踞在她的经脉里,堵了五六成。他的手指捏着银针,稳得跟焊死在手上似的,一针接一针,膻中、气海、关元,每一针都精准得像量过尺寸。
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他没空去擦。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剩银针和穴位。数着她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调整真气的节奏。
苏凝霜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女人,比看起来的还要硬气。
半小时后,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王大柱长长呼出一口气。
苏凝霜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想坐起来,低头一看,上半身几乎什么都没穿,黑色蕾丝文胸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随时要掉。她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手忙脚乱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王大柱赶紧转头。
他心里好笑:现在遮,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
苏凝霜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红得滴血,耳根连着脖子一片绯红,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大柱,你别回头,我穿衣服。”声音又急又羞。
“放心,我不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手机震了一下。秦曦瑶发来微信:
“大柱,从小暗恋我的一个傻逼,叫周明远,他今天又来缠着我了,他还说今早给你打过威胁电话。别搭理他。祖传玉佩明天上午我开车给你送去桃花村。”
王大柱嘴角一扯,回了个“好”。这姑娘脾气火爆,心眼倒不坏。
过了一会儿,苏凝霜声音闷闷的:“好了。”
他转回身,见她靠在床头,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绯红的绝美脸蛋,和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
他咧嘴一笑,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傻子:“苏姐,感觉怎么样?”
苏凝霜愣了一下,细细感觉了一番,脸上浮起惊喜,丹凤眼一下子亮了。身子不冷了,胸口不闷了,手脚都暖了。五年了,第一次觉得这个身体是自己的。
她看着王大柱,眼眶有点发酸。
王大柱心说:寒阴体,第一次针灸,效果不错。但还得再来几次。根治嘛……得双修。
“大柱,你这针灸术是跟谁学的?”苏凝霜问。
“梦里跟个白胡子老头学的,一晚上就会了。”
“白胡子老头?你骗鬼呢。”
苏凝霜浅浅一笑,目光无意中往下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她盯着那个被大裤衩撑起来的夸张弧度,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这名字谁起的……还真是人如其名。
“诗妍,进来吧。”
柳诗妍推门进来,眼睛亮晶晶的:“苏总你醒了?大柱真把你治好了?”
“嗯,舒服多了。”
柳诗妍看了王大柱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又赶紧移开。
“大柱,你也太厉害了,苏总这病折腾了这么多年,你几针就好了?”
“一次只能压一压,要想根治,得每周来一次,长期治。”
“你学过医?”
“江州医科大学,读了半年,后来出了点事。”
苏凝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的针眼,还是不太信:“真是梦里学的?”
“真的,苏姐,我不骗人。”王大柱挠头憨笑。
苏凝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大柱,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诗妍,给他转五万作为这次的治疗费。”
“好的苏总。”
“苏姐你太客气了。”
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是陈玉环打来的,那头乱糟糟的:“大柱!你快回来!李福贵和七八个婶子堵门口了,你不回来他们不走,姐害怕!”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哭腔:“玉环姐,大柱哥会回来的……”
“若兰?你也在?”
那声音断了一下,再开口时抖得厉害:“我爹娘要把我卖给邻村赵瘸子……二十万彩礼……姐,我不想嫁……”
王大柱脸一沉。陈若兰,陈玉环的堂妹,左臂八年前就坏了,陈家嫌她是赔钱货,没给治过,当丫鬟使唤了八年。现在为了二十万,要卖给一个四十多的瘸子。
“姐,若兰,别怕,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起身就走。
“大柱,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苏凝霜在身后喊。
“不用。苏姐,明天我送完货过来给你二次针灸。”
他跨上三轮车,油门拧到底,往桃花村赶。
苏凝霜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指尖碰到他手背的那一下,酥麻酥麻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二十八了,吃一个二十出头小伙的嫩草,说出去让人笑话。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拐进桃花村。
“大柱哥!”村口的路中间,一个纤瘦的身影正朝他挥手。陈若兰,月光下,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左臂无力地垂着,像一根枯枝,随着跑动一甩一甩的,八年没握过东西了。
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刮走。
王大柱刚停下车,她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单手搂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米六的个子只到他胸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大柱哥……我好怕……赵瘸子明天就来带人了……我不想嫁……”
王大柱拍着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
“若兰,别哭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听得见。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是温柔的,像春天的青龙湖。
阴阳眼自己开了。她体内粉白色的气息乱成一团,左臂经脉被灰黑色淤滞之气堵得死死的。花阴体,八年了,得治。
当然,根治只能靠双修。
她哭得更凶了。再哭下去,这里都该发大水了。
“大柱哥……我爸妈要把我卖给赵瘸子……”
她紧紧抱着他,浑身发抖。浅粉色的紧身T恤薄薄的,胸前被撑得紧绷,小巧挺翘的,像刚熟的水蜜桃。那两团柔软隔着T恤压在他胸口上,呼吸一抽一抽的,连同她的心跳一起撞过来,滚烫滚烫的。
王大柱喉咙发干,心跳快了几拍。
怀里的柔软贴得那么紧,身体不争气地燥起来了。
“若兰,不想嫁就不嫁。你爸妈那边我去说。赵瘸子要是敢踏进桃花村一步,我让他另一条腿也瘸。”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拂过她雪嫩的脸颊,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忍不住多停了一瞬。
夜风从村口吹过来,怀里的女孩还在发抖,但哭声渐渐小了。那两团柔软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渡过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王大柱搂紧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缓缓呼出一口气。
陈若兰的右手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大柱哥……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大柱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若兰仰起脸。月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小片银河在她眼睛里。她没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松了一点点,又攥紧了。
王大柱心里一软。赵瘸子是吧?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头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