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柳白薇轻轻眨了眨眼，将右手伸到了顾言面前。
顾言下意识低头看去。
女人的手有时候比脸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状态。
柳白薇的手很漂亮，皮肤细腻白净，指节圆润，手指修长匀称，没有多余装饰，却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精致感。
不像年轻女孩那种刻意保养出来的柔软，而是一种长期自律和生活品质堆出来的舒服。
顾言看得微微出神。
这时他才注意到柳白薇的打扮。
或许是在自己家里，又是夏夜，空调温度开得舒适。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丝质睡衣，颜色柔和，领口并不夸张，却比白天那身职业装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松弛和柔软。
少了公司里的距离感。
多了些真实。
柳白薇察觉到顾言的目光，耳尖悄悄染上一点红意。
她轻咳一声：
“不是说给我看看吗？”
顾言这才回神，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柳白薇似笑非笑看着他。
顾言清了清嗓子，收起情绪，认真道：
“柳总，你知道的，我师门有些比较特殊的修行方法。”
“平时修炼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一种类似内息的力量。”
“它能增强感知，也能帮人调理身体，不过我以前很少给别人用。”
柳白薇听着，眼神微微变化。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
“顾言，你就这么告诉我？”
“你不怕我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很多人都会感兴趣吧。”
顾言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刻意，却很平静。
“我相信你。”
只是四个字。
柳白薇却安静了下来。
她这些年听过很多漂亮话。
利益、承诺、保证。
但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却很少见。
尤其是从顾言这种……明显藏着秘密的人嘴里说出来。
她望着顾言，忽然笑了笑。
“放心吧。”
“你的秘密，到我这里就结束了。”
顾言点头。
“那我先帮你看看。”
柳白薇轻轻应了一声，把手交给了他。
顾言伸手握住。
入手温热柔软。
不是想象里的冰凉，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真实触感。
顾言微微定神，将注意力沉入脑海。
那团原本恢复不多的能量缓缓流动起来。
一点点沿着接触的位置扩散。
柳白薇起初没什么感觉。
可很快。
掌心像被温热的水流包裹。
那感觉很奇妙。
不强烈，却真实存在。
像冬天晒太阳，又像疲惫一天后泡进温水里。
暖意顺着手腕慢慢蔓延。
肩膀、后背、胸口……
身体里原本那种发沉发堵的感觉，开始一点点散开。
柳白薇下意识闭上眼。
呼吸渐渐放缓。
整个人像忽然卸掉了某种压力。
片刻后。
顾言慢慢松开手。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柳白薇缓缓睁开眼。
头不晕了。
身体也不沉了。
甚至连昨晚熬夜积压下来的疲惫感，都像被洗掉了一层。
整个人轻松得不可思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顾言。
目光里第一次不只是惊讶。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震动。
顾言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脑海。
那团原本恢复了一些的光点，此时再次变得黯淡，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
顾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种能力虽然好用，但消耗也是真的大。
刚恢复一点，又快见底了。
照这个速度，以后不能轻易乱用。
整理好情绪后，他睁开眼，看向柳白薇：
“怎么样，好点了吗？”
柳白薇先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好了。”
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刚刚那种头昏、无力、浑身发沉的感觉，像被人一点点抽走了一样。
甚至连连续熬夜留下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她抬头看向顾言，目光复杂又认真。
“顾言。”
“你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她停顿一下，笑容柔和下来。
“帮我挽回那么大的损失，现在又帮我恢复身体，还愿意把秘密告诉我。”
“我突然发现，好像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顾言迎着她的目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真能把人赔给我就好了。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
他只是笑了笑：
“白薇姐，其实没那么复杂。”
“以前在公司，我没什么存在感，很多人都习惯使唤我，也没人愿意了解我。”
“只有你不一样。”
“你每次见到我都会打招呼，也不会因为职位区别对待别人。”
顾言顿了一下。
“我记得。”
柳白薇怔了怔。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些细节。
很多时候，对别人随手的善意，自己根本不会记得。
却可能被另一个人认真收藏了很久。
她轻轻笑了：
“别叫柳总了。”
“听着怪生分。”
顾言故意想了想：
“那直接叫名字？”
柳白薇点头。
顾言笑着摇头：
“还是算了。”
“叫名字太正式，我叫你白薇姐吧。”
柳白薇微微一愣。
随后嘴角慢慢扬起。
“白薇姐……”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
忽然笑道：
“挺巧。”
“以前也有个人这么叫我。”
顾言看着她：
“那以后我接班。”
柳白薇失笑，摇摇头没接话。
气氛安静了一会。
顾言忽然开口：
“对了，这几天你多留意一下胡经理。”
柳白薇转头看他：
“为什么？”
顾言沉吟一下。
“说不好。”
“可能会发生点事情。”
“如果真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
柳白薇没有追问，只点头：
“好。”
随后她像忽然想起什么。
“小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
语气自然了很多。
“虽然你一直说不用谢，但两千多万不是小事。”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帮，我都会帮。”
顾言看着她。
忽然沉默下来。
柳白薇察觉到了：
“怎么了？”
顾言迟疑片刻。
忽然认真起来。
“其实……”
“我帮你，不是想得到什么。”
柳白薇安静等着。
顾言缓缓抬头。
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还有一个原因。”
柳白薇心跳莫名停了一下。
“什么？”
顾言望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
空气忽然安静。
柳白薇明显愣住。
过了两秒，耳尖开始慢慢发热。
她避开视线。
“你……胡说什么。”
“我比你大那么多。”
顾言却没有退。
反而笑了笑：
“年龄重要吗？”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以前没人愿意和我说话的时候，是你会问我吃没吃饭。”
“我被安排做杂事的时候，也是你会顺手帮我说一句话。”
“你可能不记得。”
“但我记得。”
顾言声音慢下来。
“后来很多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变厉害了。”
“那我一定想站在你身边。”
沉默了一会，柳白薇忽然问：
“小言，你不是说能看到一个人的命运吗？”
顾言点头。
“那你能看到，我这一辈子会遇到几个男人吗？”
顾言想都没想。
“两个。”
柳白薇失笑：“为什么？”
顾言看着她，语气认真。
“以前一个，是你前夫。以后……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我。”
房间安静了一瞬。
柳白薇轻轻摇头，眼里却没有责怪。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顾言诚实地摇头。
柳白薇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我的婚姻更像一种安排，不是因为喜欢才结婚。后来离开，也不算闹得难看，只是彼此都明白，不适合继续。”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有些关系结束了，不代表没有代价。”
顾言安静听着。
柳白薇抬头看他，笑意淡了些。
“小言，如果和我走近，也许会有很多麻烦。”
顾言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白薇姐，我不敢保证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但如果是因为害怕麻烦就放弃，那我刚刚那些话，就都白说了。”
柳白薇怔了一下。
顾言伸出手，却没有直接握住她，只是停在桌边。
“我喜欢你是真的。”
“但我不想用喜欢逼你做决定。”
柳白薇看着那只停住的手，过了一会，轻轻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碰了一下。
没有握紧。
“让我想想。”
顾言笑了。
“好。”
后来两人又聊了很久。
从工作，到以前的生活，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等回过神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顾言站起身。
“白薇姐，我先回去了。”
柳白薇看了眼时间，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
她还是站起身，把顾言送到门口。
走到门边时，顾言停下脚步。
转身看她。
柳白薇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低声说：
“路上注意安全。”
顾言笑了一下。
“那……走之前，可以抱一下吗？”
柳白薇愣住。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顾言，没有马上答应。
可也没有拒绝。
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顾言走近，伸手抱住她。
不是用力的拥抱。
只是安静地靠近。
柳白薇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也许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也许是这个年轻人看她的眼神太认真。
“白薇姐，你身上好香。”顾言抱着柳白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情绪。
他把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侧，说话时的气息掠过耳边。
柳白薇身体微微一僵。
她原本一向冷静，可这一刻，却像忽然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耳根一点点发热，脸颊也染上淡淡红意，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小言，不要这样。”
她抬起手，隔在两人之间，轻轻按在顾言胸前。
动作不重，更像提醒，而不是拒绝。
顾言没有立刻松开。
夏夜的空气本就闷热，屋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声。隔着单薄的衣料，人与人之间的温度被放大，连靠近都显得格外清晰。
柳白薇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近到她开始不敢抬头。
柳白薇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升了起来。
两个人靠得太近，近到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她能感觉到顾言身上传来的热意，也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平稳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失去节奏。
她心里忽然有些慌。
不是抗拒，而是不习惯。
她没有和谁这样亲近过。
于是下意识想往后退，手抵在顾言胸前，想把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顾言原本已经做好被推开的准备。
可让他意外的是，柳白薇没有立刻躲开，动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决。
她只是低着头，耳尖泛红，呼吸微微有些乱。
顾言心里忽然一动。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贸然继续，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声音很轻。
“白薇姐，我是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