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9章

  

他醉意昏沉,气息浊臭,混杂着外头风月场的脂粉秽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小嫂嫂,今儿好像是让之兄长的百日吧?你看,兄长都去了这么久了,你难道就不寂寞……”

“弟弟可是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罗令妤比裴开霁还要小上三四岁,他故意这般亲昵叫唤,不过是为了寻个刺激。

她死死瞪着裴开霁,眼神里分明在说。

你敢!

这一眼落在裴开霁眼中,只觉得娇怯难羞,愈发难以自持。

裴开霁在她颈边深深嗅了一口,只觉得幽香馥郁,恨不得能死在她身上。

他握着那滑腻的手腕,缓缓摩挲,醉得昏沉的眸子像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她。

“嫂嫂,春闺难捱,嫂嫂何苦这般苦熬,不如随了我……日后自有小弟来疼惜你。”

他又看了看堵在她嘴里的帕子,觉得到底少了些趣味。

况且,他也料定她不敢轻易出声,一旦被人发现,女子的名声,尤其是她这种新寡之人,便彻底完了。

心念至此,他扯下她口中帕子,随后丢落在地,故作温柔:“小嫂嫂,可还觉得难受?”

罗令妤重获喘息,眼底寒意彻骨,当即咬牙怒斥:“裴开霁!我是你兄长遗妻!你敢放肆!”

裴开霁闻言,非但不惧,反倒勾起一抹邪佞冷笑。

“小嫂嫂,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迟早都是要上我的榻。”

“早上与晚上,有什么区别?”

说罢,不顾她的挣扎,对着她的唇瓣便要亲上去。

罗令妤尖叫出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假山外不轻不重地传来一声咳嗽。

“四爷,郡公在前面等您。”福安恭谨克制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裴开霁所有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缓缓回头。假山洞内昏暗潮湿,却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若有人从外面仔细探看,依旧能瞧得清清楚楚。

冷风从石缝里钻进来,裴开霁心里一慌,眼底的醉意硬生生被惊退大半,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如何也没料到,这个时辰,这个位置,竟会碰到郡公。

裴显礼。

整个裴氏、整个大庆最手握权柄、最不可僭越的人。

裴开霁心头大乱,慌慌张张地将衣襟整理好,随后对着看不清神色的罗令妤低声警告道:“等会儿出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嫂嫂可得注意了。”

脸上的贪婪与欲望尽数褪去。

整理妥当之后,他才走了出去。

假山外,紧邻着廊桥。

裴显礼今夜处置完积压公务,心忧来年春耕欠收、流民四起之事,心绪烦扰,便弃了车马,独自从松云院缓步散心而行。

本想着在廊下静坐垂钓散心,谁料刚驻足桥下,竹竿还没挥出去,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女子的惊呼声。

起初他只当是府中仆役私相苟且,败坏门风,当即面色微沉,命福安前去查看。

不多时,福安去而复返,神色极为为难,俯低声回禀:“郡公,瞧着像是四房的……应是四爷。”

只这一句,裴显礼眉眼瞬间覆上寒霜,冷声斥道:“胡闹!”

“他当裴府成了什么地方?传他过来。”

福安领命,不敢多言。

只是福安没料到的是,洞中女子走出来时,他看清那张脸,顿时惊骇失语。

那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竟是三少夫人!

福安垂首屏息,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万万不敢深想方才洞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罗令妤在被裴开霁捂住嘴拖进山洞的那一刻,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

决不能让裴开霁得逞。若是今晚发生了什么,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平白连累了舅父舅母。

更坏的结果,是拉着裴开霁一起坠入深渊。

她刚下定决心,福安便出现了。

罗令妤脸色惨白,拖着摇摇欲坠的步子缓慢行至地石桥下。

水边夜色深重,只见裴显礼一身深色暗纹常服,负手立于水边。

目光落在一根竹竿上,神情莫测。

两盏琉璃灯映着他半张俊雅的面容,神色晦暗不明。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才缓缓侧首。

当视线落在最后的罗令妤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但也仅是瞬间,便已敛去。

裴开霁慌忙正了正面孔,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僵得发硬,躬身行礼:“见过郡公。”

裴显礼声线低沉平缓,淡淡开口:“这么晚了,在那里做什么?”

语气仿佛是随口一问,却自带久居上位者的滔天威压,叫人不敢轻易放肆。

裴开霁声音发紧,仓促回话道:“是我……见嫂嫂这么晚还打着灯笼似乎在寻什么东西,便想着上前搭把手。”

此话一出,裴显礼再次将视线落在福安身后的罗令妤身上,下颌轻轻抬了抬,似是示意她说话。

罗令妤鬓发微乱,衣衫单薄,平日里鲜润的唇瓣此刻也没了血色。

因临近水边,河畔湿冷的寒气迎面扑来,不知是水汽还是裴开霁那番话的缘故。

她肩头微微发颤,衬得她脸色愈发难看到了极点。

“妾见过郡公。”她微微行礼,声音细弱发颤。

裴显礼淡淡应了一声。

“他说的可是真的?”

罗令妤唇瓣动了动。

她想说,根本不是这样,是裴开霁见色起意,是他想要强迫自己。

可说出口之后呢?

一旦撕破脸皮,她会被扣上狐媚的名声,说夫君才去了不久,她便不甘寂寞,夜里勾引男子。

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到底有没有勾引。

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

婆母本就处处刁难,经此一事,只会变本加厉磋磨于她。往后在裴府深宅,她再无立足之地。

世家之中,女子的名声便是立身根本,一旦污损,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万般权衡之下,她垂下眸子。

轻声回道:“四爷说的没错。是妾身的香囊掉了,四爷在帮忙。”

话音落下,裴开霁僵直的后背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朝罗令妤投去一眼,算你识相。

一旁侍立的福安却只觉周遭气氛诡异压抑。

上一章 下一章

第9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