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
临死前，她恨不得把他们一家人的心肝都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那么恶毒？！
养一条狗几十年还有几分感情。
他们一家人踩着她得了工作有了前途，把她大女儿丢进河里看着人淹死，按着她手脚生生把她勒死时，却一点情分不顾一点人性都无。
她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她跟他们只有你死我活！
李青禾垂下眼，藏起滔天的恨意，转身去了厨房。
李母皱了皱眉，有些意外李青禾这次没有委屈的与她争辩。
身旁儿女的争吵让她没心思去追究李青禾的异样，索性不管了。
李青禾舀面加水，和面擀面切面条，打鸡蛋蒸鸡蛋羹，切肉切洋葱切土豆做肉酱。
再起锅烧开水下面条过凉水，切黄瓜丝调味。
饭做好，她先拿筷子捞了半碗面条，浇了满满一大勺肉酱，躲在半开的门后快速吃完，再喝水漱口，清洗干净碗筷。
要叫人时，顿了下，把切生肉的刀放到面条盆里滚了几滚，才朝堂屋喊，“吃饭了。”
李母正被两人闹的头大，一听吃饭，忙叫住二人。
“别吵了，结果还没出来，你们急什么？先吃饭。”
李母抬脚就走，李春生一脸笃定，李香秀气的嘴巴撅上天。
一家人先后进厨房，面条捞到最后，果然跟平时一样只剩两口，肉酱更只留了点汤汁，压根没人关心李青禾吃什么。
李青禾嘲讽一笑，她上辈子真是活该。
明知道他们偏心，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多为自己打算？
李母端着碗还骂了她一句，“爱吃吃，不吃就滚。”
她为什么要滚？
没讨回他们欠她的债之前，她才不会离开战场。
她也不会让自己再吃亏。
吃完饭，兄妹俩又开始争抢吵闹，逼着李母出声表个态。
李母劝李香秀，“你大哥不容易，她媳妇马上要生了，孩子要上户口，秀秀听话，工作先紧你大哥，你还有两个月缓冲时间，这样，我跟你爸四处问问，看有没有临时工，我做主，你大哥得了工作，工资每个月贴补你十块钱好不好？”
没人在意工作是李青禾的，没工作她就得下乡。
李青禾也不为自己辩解，在一旁顺着李母的话劝李香秀。
“有工作就不用下乡……”
又扭头问李母，“妈，临时工能不能给大姐找个坐办公室的？我这个会计可是坐办公室的，听说里头有大风扇夏天可凉快了，冬天还有煤炉子能烤火。”
李春生嗤笑，“能有这么好的条件还叫什么临时工？”
李母皱眉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再刺激李香秀。
转过来剜李青禾，“闭嘴！”
李青禾在李香秀耳边小声上眼药，“大姐，你别犟了，不然妈烦了你，你就得跟我一起去下乡……”
“我不去！”
李香秀瞪她一眼，叫李母，“凭什么我去干临时工？你为什么不叫大哥去？我不管，我就要李青禾这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李母噎了下，脸色不好看，舍不得冲女儿发火，把枪头转到李青禾身上。
“死丫头，让你闭嘴你聋了吗？在这挑拨你大哥大姐的关系……”
李青禾眼眶一红，委屈道，“妈，大姐是女孩子，我干惯了粗活大姐没干过，我担心她吃不了乡下的苦，我愿意把我考上的工作给大姐，我心疼大姐替大姐抱不屈，怎么就成挑拨离间了？”
“我要是顺着你的话把工作给了大哥，大姐怎么办？你心里只有大哥！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工作那么难找，万一找不到，大姐就要跟我一起下乡吃苦受罪，夏天蛇虫会咬死人的，冬天冰天雪地手脚都能冻的稀烂，大姐哪遭过这个罪，啊！疼……”
李母见李香秀被李青禾的话影响，整个人都在愤怒边缘，弯腰捡了颗地上的石子儿砸过去，李青禾捂着脑门，叫了声疼，呜咽着喊李香秀。
“大姐，妈不让我帮你，我再替你说话她要打死我了。”
一顶帽子扣下来，李香秀眼睛瞬间红了。
她挡到李青禾身前，伸着脖子朝李母哭叫，“你打死我们好了，就儿子是你的心尖宝，我们都是没人要的草！”
李母又气又急，脱口而出，“李青禾能跟你一样吗？她贱命一条……”
李青禾眸底波涛翻滚了下，也哭叫，“大姐，我们都是妈生的，她这么骂我，是不是在心里也这么骂你？大姐你说的对，妈就是重男轻女！大姐你别闹了，你抢不过大哥的，我们在妈那压根没法跟大哥比！”
“妈你偏心！”李香秀要被刺激疯了，声音都尖锐到劈叉了。
李母解释，“我没有，李青禾你这个贱蹄子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
“大姐，妈骂我们是贱蹄子，要打死我们，呜呜……”
不管李母说什么，李青禾都把自己跟李香秀捆绑在一块儿。
李香秀什么时候被亲妈这么骂过，人都要炸了，“啊……妈你太过分了，李青禾哪句话说错了，打小你就偏心大哥小弟，你不喜欢她整天使唤她，她帮我说几句你张口闭口就要打死她，你想打死我就直说，别拿李青禾来影射我！”
“我没有……”
李母慌乱解释，李香秀捂着耳朵压根不听，只哭闹着，“……你要么打死我，否则，你敢把工作给李春生，我就从这个家消失！”
说完，哭着跑回了屋。
李青禾飞快扫了眼李母气的铁青的脸，叫了声大姐追进了房间。
李香秀趴在床上，哭的身子打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跟她上辈子被抢去工作时，有些像，不过，那会儿她是真的委屈。
李青禾坐在床边，任李香秀哭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姐，我有办法让大哥报不了到，你听不听？”
李香秀哭声一顿，抬头看她。
瓮声问，“什么办法？”
李青禾趴到床上，小声说，“户口本，你明天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把户口本拿走，工作关系，粮食关系都需要户口本，你拿到手妈就是把工作给大哥，他没户口本也没法入职。”
李香秀眼睛一亮。
“……妈也不是才知道我们今年毕业，要给你找临时工早该找了，一直没找，我怀疑妈压根就没想找，大姐，妈她诓你，她是打算让我们都下乡的。”
李香秀眼底愤恨。
“她打的就是让我们去下乡的准备，重男轻女！”
李青禾适时叹气。
“秀秀，你别听李青禾胡说八道，你开门，妈好好跟你说。”房门被李母敲了几下。
李青禾瑟缩了下，满眼都是对李香秀的担忧，“大姐，你当心，妈八成要哄着你把工作让给大哥。”
“她休想！”
李香秀脖子一梗，对外头喊道，“妈，工作没给我之前，我不想跟你说话。”
“李青禾，滚出来，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刺激你大姐，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别回来了。”李母猛拍了下门。
李青禾害怕的站起身，说，“大姐，我要走了，你千万别被妈那些花言巧语给迷惑了，乡下很苦的，我不想你也去吃苦遭罪。”
李香秀瞪了眼房门，眼神发狠。
“我不会上当的。”
李青禾见火候差不多了，痛快的打开门。
李母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李青禾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下身躲开，李母用力过猛收势不及，一掌打到门框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妈，大姐也是你亲生的，你不能这么偏心大哥。”
“你给我滚……”
李母扬手还要打她，李青禾一溜烟朝院外跑去，刚好她有事需要林二哥帮忙，被撵出去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她在巷口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地上几块砖都数清了，等到天色暗下来才看到林小美的二哥林建军回来。
李青禾忙迎上去，林二哥顿住脚步，看她，“在等我？”
“嗯，有事想请二哥帮忙。”
林二哥扫了眼李家院子的方向，心下了然，“你工作的事？”
“是，我妈要把工作给我大哥，我大姐也想要，我……谁都不想给，我想自己去上班。”
林二哥微挑眉，眸底掠过一抹惊讶。
“你想我怎么帮你？”
李青禾左右看看，确定附近没人，才上前一步，小小声快速的说了，林二哥眼底的惊讶更甚，不着痕迹的把李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番。
“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李青禾点头，朝林二哥露出一抹苦笑，“我妈说把我考上的会计岗位给大哥，给大姐买一个临时工，却没人为我打算，二哥，我不像小美有杨姨和三个哥哥护着，我得……自己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为了搏林二哥同情，她背着手在自己后腰上狠狠掐了一下，疼的心口一颤，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窝里打起转。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微笑，“我不会让二哥为难的，我会先去找我爷和大伯他们来主持公道，实在不行，再请林二哥出手帮忙。”
林二哥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双眸，好一会儿才点头。
“厂里招的是会计，不是账都算不明白的废物，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李青禾喉间一哽，深深弯下腰，“谢谢二哥。”
“不用，你能为自己打算，是件好事。”
林二哥想到自己妹妹，“不枉小美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让我拉你一把。”
“小美待我好……”
李青禾的水眸里漾开一抹笑，“我会用一辈子报答她，以前……我愚蠢又懦弱不敢反抗，以后不会了。”
林二哥意外的看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
林二哥笑笑，越过她要回去，没走两步，又被李青禾拦住。
“二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找些人……烘托气氛，找人办事光靠卖惨不行，得给好处……”
林二哥皱眉。
李青禾微垂下眸子，“不是谁都像二哥一样，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