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就是在敷衍我!工作给了李春生,我就得下乡,我才不要去!”
“没有的事。”
李母忙解释,“妈没骗你,是真的找人在打听着,只是没碰到卖工作的,秀秀你听话,先把户口本拿出来,啊……”
“我不给!”
李香秀也咬死了,“纺织厂的工作要么给我,让李春生去干那没影儿的临时工,要么这工作就开天窗,大家都没工作!要么……你们就打死我,让大家伙都看看,你是怎么重男轻女的!”
“秀秀……”
李母一个头两个大。
她心疼大女儿,又想把工作给大儿子,又气又无奈,气狠了忍不住拍了李香秀两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懂事?!你怎么就不信妈?妈怎么会真舍得让你去下乡吃苦……”
“你打我!你还说什么你舍不得?”
李香秀身子一拧,甩开李母,眼眶气的泛红,“你要是真舍不得你早就该给我买好工作了,你没有!你就是想让我跟李青禾一起下乡去吃苦遭罪,你想让我被蛇虫咬死,你想让我手脚被冻烂,你……”
“我没有!”
母女俩一个说一个劝,谁也不信谁。
街道办的人听李香秀那么说下乡,不乐意了,提出来,“李香秀同志,你这种想法很有问题,支援农村建设怎么就叫吃苦遭罪了?我们农村的老乡们也是在为国家发展做贡献,我们吃的米面粮油都是他们辛苦劳动换来的……”
又指责李父、李母,“你们当父母的,思想不进步,教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没有,孩子一时口误,是我们把孩子惯坏了。”
李母捂住李香秀的嘴,小声劝她,“妈答应了你买临时工给你,就一定会买,不会让你下乡的。”
“我不信,你在骗我。”
李香秀恨死了李母非要把工作给李春生不给她,眼神发着狠,挑衅的瞪着李春生,“户口本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这个贱皮子……”李春生气的破口大骂。
李青禾请的托,适时出声说公道话,“谁考上的工作归谁吧,这有什么好吵吵的?”
看热闹的人堆一静。
“是该这样,不是你们的吵嚷什么?还打成这样招来这么多人,哗众取宠。”街道办的人没好气的看了眼李父、李母。
李父憨笑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李母恼怒,心里觉得这是李青禾的错,下意识想找她出来骂,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才想起来她去纺织厂拿录用通知单,应该是还没回来。
有托问李老头的意见。
“……都闹成这样了,老爷子还不管?”
李老头皱眉,看李父,“当父母的做事应该公允,谁考上的工作就应该归谁……”
“不行!”
李母立即跳出来,“爸,这是我们的家事……”
李老头丢了这么大的人,见不少人看笑话一样看自己,想到那句‘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住’,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眸底泛着凉意扫了眼李母,叫李父。
“李满仓!你们家的事我管不了?”
李父忙摇头,神情透着难堪,侧眸冷冷看李母。
李母心里憋屈,却不敢公然让自己男人没脸,只能不情愿的挤出笑容,“爸,我的意思是青禾还小不着急,先紧着她大哥……是因为他媳妇眼看要生产了,镇上医院比乡下好……”
有人发出短促的嗤笑。
“说的好像你俩闺女不用下乡一样,真是偏心偏的没边儿了,舍不得身强力壮的儿子在乡下劳作,舍得让两个女儿去干农活,连媳妇生孩子都能拿来当借口了,他是能替他媳妇生孩子还是咋滴?”
李母气的险些咬碎一口牙,抬眼去人堆里找说话的人。
可乌泱泱的一群人都鄙夷的看着她,她根本看不出来是谁说的。
这话更是刺激到一旁的李香秀,她情绪激动的冷嘲热讽,“妈你不用找借口,我今天把话撂这,纺织厂的工作我得不到他李春生也休想得到,我宁愿听我爷的话,把工作给李青禾!”
“你胡说什么?”
李母扭头拍了下李香秀,但李香秀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她因为太气愤,手底下用了几分力道,李香秀的胳膊上瞬间起了巴掌宽的红印子。
李香秀盯着那红印子,看李母的眼神更透着决绝。
“你打!除非你打死我,否则……”
李母拍下去就后悔了,看到大女儿愤恨的眼神,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的不行。
秀秀,这是恨上她了?!
李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解现在的局面,李香秀一抹眼泪,走去了李老头身边,说,“爷,你说的对,工作是谁考上的就该归谁,我听你的。”
李老头点点头,夸了句,“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再看李母的眼神就凉飕飕的了。
李母只觉嘴里跟吃了黄连一样,苦巴巴的。
可让她这么妥协,她又不乐意。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清楚,李青禾压根不是她亲生的,真把工作给了她,那她可是鱼入了大海,以后想拿捏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暗骂死丫头不知道死哪去了,一抬头就看到李青禾跟林小美说说笑笑的出现在巷子拐角处。
巷子拐角进来第二家是林家,第三家就是李家。
李母眼睛一亮,在街道办要下定论时扬声叫李青禾,“青禾回来了,我们问问孩子自己的意见再决定不迟。”
说完,挤开人群,三两步走出来,抓着李青禾的手腕把人拽回来。
“李青禾,你考上的工作打算给谁?”
“李婶子,会计不是谁都能做的,纺织厂招的会计,也不是随意能换人的。”林小美气不过,小跑跟上来,替李青禾说话。
李青禾听到前面的话,扭头拦林小美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找了人说这话的。
看到林小美眼睛都气红了,李青禾抿了下唇,压住鼻尖冲上来的酸意。
李母把李青禾甩到人堆里,让她亲口回答,“李青禾,说,你想把工作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