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那个男顾客吓了一跳的原因,阮苒始终难以心安,总感觉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她试探着加快脚步,空荡的巷子瞬间回荡起自己的脚步声,但很快,又响起另一个节奏相似的足音。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突兀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声音居然也停下了!
阮苒的后背一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包带,眼前闪过了无数个深夜新闻惨案的画面,。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回头瞪去——
“苒苒,可算让我追上你了!”
黄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夜宵,另一边还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你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差点没把我这身老骨头给跑散架了。”
阮苒愣了许久,直到确定整条巷子只有她们二人的身影,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懈下来,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倩姐?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谢你啦,快帮我接着!”黄倩不由分说地提起礼品袋,直接塞进阮苒怀里,
“我特意去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果酱烧烤,还给你带了套我妹妹从国外带回来的护手霜,你这天天洗杯子洗得小手都粗糙了,必须好好保养一下。”
阮苒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心底还是被一股暖流滋润,“不用了倩姐,你别这么客气。”
“咱俩到底谁在客气?”黄倩却大大咧咧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可特意去搜了,咱们区域的门票都炒到小十万一张了,你眼睛都不眨就送给了我,还不许我回礼嘛!”
阮苒被她晃得头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人并肩往阮苒租住的公寓走,八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小区,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还在倔强地闪烁着,一路上有黄倩的絮絮叨叨,阮苒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想到咱们居然马上就能听到裴衍舟唱歌了,我就激动到睡不着觉。”
黄芮亮闪闪的眼里满是憧憬,“我听说他真人比电视里还要帅,大家都说这辈子有机会看裴行舟现场唱歌,简直死而无憾了。”
阮苒静静听着,只是偶尔应一声。
她无法告诉黄倩,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听过裴衍舟唱歌。
不是在坐在万人演唱会里被热烈的欢呼声包围。
是孤儿院那台有些走调的老钢琴前,瘦弱的男孩一边弹奏,一边用变声期沙哑的嗓音,磕磕绊绊地给她唱生日歌。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几乎要消失在她的回忆里。
“到啦!”黄倩欢快的声音打断了阮苒的思绪,不等她回神,黄倩将烧烤袋子也递了过去,“我就不进去陪你吃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开门呢。”
“快进去吧,有我在这儿呢,别自己吓自己啦。”
原来她是察觉到了阮苒的害怕,才陪着走了这一段路。
阮苒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
直到黄倩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楼道重新归于寂静。
阮苒快速反锁挂上防盗链,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切后,才终于倒在门边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种被跟踪的错觉,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吗?
她说不上来。
只是那种感觉太过于具体,就像一道炙热的视线黏在她的身上,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从京城到平城,她每一次搬家都是为了甩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可最终一切又都回来了,简直阴魂不散。
……
老旧巷口。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与周围堆满杂物的三轮车和电动车格格不入。
车窗缓缓摇下,昏暗的光线却映出一张俊美到几乎失色的脸。
男人掐灭手里的烟头,抬起深邃的眉眼,视线落在老旧楼房上方还亮着灯的窗户上。
隐约能够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隔着窗帘晃动。
他就这样仰着头,静静地看着。
那双永远拒人千里的冷淡眼眸,此刻却浓烈到近乎偏执。
直至那盏灯熄灭,整个巷子又陷入彻底的黑暗。
男人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终于在电话第6次自动挂断前,他按下接通键。
“有什么事。”
对话那头的女人说话明显压着怒火,却还算得上轻声细语:“衍舟啊,有人拍到你出现在平城,应该是搞错了吧?毕竟我记得你明天在津市还有几个通告呢。”
“没搞错,”裴衍舟却似乎没什么耐心回答, “如果是为了这个,那我先挂了。”
“等等!平城的演唱会不是在下周吗,你就算为了踩点也不用提前这么早吧。”
他的经纪人徐曼笑得简直咬牙切齿,“你该不会是为了谁特意去的吧。”
裴衍舟始终神色淡淡,“这和你有关系吗?”
徐曼一时被噎住了。
二人彼此心知肚明,裴衍舟早就不是可以让经纪人拿捏的小明星了。
他现在一人的代言能抵上其余所有艺人的总和,简直不能说是Am公司的摇钱树,而是公司的大动脉。
只有对他,徐曼才能勉强压下脾气,“衍舟,我肯定相信你是心里有数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也得和我说一声,免得让我担心嘛……”
“与你无关。”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月光很淡,老旧楼房的外墙斑驳脱落,晾衣绳上挂着不知谁家的床单,在夜风里滴答着潮迹。
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
他如珠如宝般长大的姐姐,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裴衍舟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应该住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庄园,穿最漂亮的裙子,享受世间一切最好的事物。
她应该……
他闭了闭眼,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念头。
不行,这次不能再吓跑她了。
迈巴赫启动的引擎声,低沉得像一声压抑的叹息,随后缓缓驶出巷口,汇入深夜空荡的街道。
楼上睡着的阮苒没有注意,只是恰好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