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远不了。"叶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电梯也就两平米，我往哪远？"
林小满咬紧唇，不敢动了。
周围同事的尖叫渐渐平息，有人开始打电话求救。
保安回应说电路故障，正在抢修，预计十分钟恢复。
十分钟。
林小满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身后的男人一动不动，那只手臂始终撑在她身侧，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让她莫名安心，又莫名心慌。
她小声开口，"你手酸不酸？"
叶尘的声音带着笑意，"有点，你要不要帮我揉揉？"
"滚！"
林小满刚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嘶——别动！"
叶尘忽然压低声音，"你再往后蹭，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还是正人君子。"
林小满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臀部正紧紧贴在他大腿根上。
电梯太挤，她刚才慌乱中往后退，完全没注意姿势有多暧昧。
她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往前挪了挪，却撞上前排一个胖同事的背，又被弹了回来。
"别挤了……"她都快哭了。
堂堂林家大小姐，哪受过这个委屈！要不是老爸非要让她来实习，她才不会来。
叶尘低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同时侧身，用后背替她顶开了旁边的人群。
"靠着我就行，我不收你钱。"
林小满咬着唇，没再挣扎。
黑暗中，她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后背轻轻贴上他的胸膛。
那温度，烫得她心口发慌。
十分钟后，电梯灯亮了，门缓缓打开。
人群蜂拥而出，林小满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跑。
叶尘慢悠悠地走出电梯，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走出雪美集团大楼，他没往公交站走，而是拦了辆出租车。
"夜色酒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地方在城西老城区，鱼龙混杂。
但叶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而在雪美集团最顶层，宋令雪还在工作。
直到天色渐黑，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似乎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栋别墅内，林小满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脸生无可恋。
手机响了，是宋令雪的视频通话。
"小满，叶尘今天表现怎么样？"
"令雪姐姐。"
林小满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你把他塞给我，是不是想折磨我？"
"怎么了？"
"他第一天就把文印室的打印机拆了！德国进口的！三万块！"
宋令雪美眸平静道："……然后呢？"
"然后下班电梯故障，他、他……"
林小满声音越来越小，脸颊莫名发烫。
"他怎么了？"
"他……他占我便宜！"
林小满把抱枕往脸上一捂，声音闷闷的，"电梯里那么黑，他贴着我站，还、还让我靠着他……"
视频那头安静了。
林小满从抱枕缝里偷瞄屏幕，只见宋令雪冰山似的俏脸微妙地变了变。
"令雪姐姐？"
"嗯。"宋令雪轻咳了一声，恢复了那副冰山脸，"他胡来的，别当真。"
"可是——"
"小满。"
宋令雪打断她，声音轻了几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林小满想起电梯里那只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想起黑暗中他胸膛的温度，想起他说靠着我就行时那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她猛地坐起身，脸颊烫得厉害："姐！你想什么呢！他、他就是个混蛋！流氓！无赖！"
"哦。"
宋令雪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那就好。"
"姐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宋令雪迅速挂断视频。
林小满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三秒，忽然把抱枕狠狠砸向沙发另一端。
"叶尘！你这个混蛋！"
一个小时后，叶尘站在夜色酒吧门口，打了个哈秋。
“谁在骂我?”他揉了揉鼻子。
看了眼招牌后，叶尘推门走了进去。
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舞池里人影幢幢，空气里混着香水、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径直走向吧台，要了杯最便宜的啤酒，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是周野生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很随意，但仔细看那眼神深处却藏着冷冽。
可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帅哥，一个人？"
叶尘回过头，就见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身后。
开衩处露出的腿并立着，那片雪白在暗光下若隐若现。
头发是大波浪，乌黑浓密，垂在裸露的肩头。
"等人。"叶尘收回目光，喝了口啤酒。
"等谁？"女人往他这边倾了倾，香水味飘过来。
"这酒吧我熟，说不定能帮你找。"
叶尘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熟？"
"熟啊。"
女人露出妩媚的笑容，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这店我开的。"
叶尘闻言挑了挑眉。
"向晚意，夜色老板，你呢?"她伸出手。
"叶尘。"
他伸出手，女人的手很凉，很滑。
向晚意却没有立刻松开，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
"叶尘……"
向晚意念了一遍，"名字不错，人嘛——"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T恤上停留片刻，"打扮差了点。"
"穷。"叶尘面不改色。
"穷还来夜色？"向晚意笑出声，胸前的雪白跟着颤动。
"我们这儿的酒，最便宜的一杯也够你吃三天泡面。"
"所以只点了一杯。"
叶尘晃了晃手里还剩半杯的啤酒，"而且我打算坐一晚上，慢慢喝。"
向晚意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得前仰后合，旗袍处的开衩分得更开了，她也不在意，伸手勾了勾："有意思，来，坐近点，姐姐请你喝一杯好的。"
"不用。"
"怕姐姐吃了你？"
"怕喝不起，一杯好的一千八，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
向晚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她凑近了些，"那……姐姐白送你，敢不敢喝？"
"白送？"
叶尘摸了摸下巴，"天下没有白送的酒，也没有白叫的姐姐，老板，你这酒里……不会下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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