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梁升停在办公室门口，头都没回，交代了起来。
“杨秘书，黎总心情不好，你多盯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杨小曼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冷冷的“嗯”了一下。
看着他走远，杨小曼狠狠的把一张A4纸揉碎，“呵，什么东西，指挥起我来了。”
不到一分钟。
杨小曼的座机电话响起，她立马站起身接过电话。
“小曼，去叫崔副总来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清冷的声音停了一下，“要保密。”
“是……是黎总。”
挂断电话后，她左右扫了一眼，用另外一部手机给备注“❤”的人发了一条信息:黎青衣，让我去请崔燃。
发完，立马把手机放在另外的位置，锁好，小腰一扭，包臀裙下摆微微晃动，“嗒嗒嗒”的踩着高跟鞋朝着崔燃的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废物，废物，废物。”
崔燃办公室里，像鞭炮一样在炸。
一男一女站在大班台前，低着头。男的是崔燃的亲弟弟崔生生，挂了个业务总监的空职；女的是他的助理李妃。
“哥，汪筱雨那贱人，一直特立独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崔生生小声辩解。
“称职务，称职务！”崔燃拿着资料边砸边骂，“说了，多少次，多少次！在公司叫我崔总。”
李妃瞟了一眼崔燃，急忙递了一杯水过去，弯腰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黑白相依，若隐若显，“崔总，这不是好事吗？”
崔燃捂了捂头，“滚，滚，两个蠢货。你们有一半林晚清精明，我就满足了。”
男的转身后，不屑一顾的对着女人嘀咕，“林晚清？我哥真行。”
崔燃握紧资料，脑海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真是我亲弟弟？
“砰砰砰。”
“让你们滚，还回来干嘛？”
“崔总，我是杨小曼，黎总请您过去。”
崔燃绕过大班台，猛地打开办公室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曼，吓得她向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胸口起伏不定。
“黎总找我？”
崔燃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声音迅速平静下来。
杨小曼点了点头，不自然的握了握手。
“她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没……没有。只说让您去，特别交代了要保密。”
“保密。”崔燃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轻勾，“行，我马上去。”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用骚骚的语气对着杨小曼说，“杨秘书，包臀裙要短短的才好看。啧啧，你这太长了。”
说完比了比长短后，“哈哈哈”大笑的越过杨小曼，大步走向黎青衣办公室。
等崔燃走远了，她才恨恨地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LSP。”
周梁升回到还很凌乱的办公室，关好门。
摸出手机，指尖停在联系人里“罗艳丽”的名字上，迟迟按不下去。
尘封多年的初恋，忽然在这一刻清晰如昨。
教室窗外的蝉鸣，递出去又收回的情书，擦肩而过时刻意放慢的脚步……。
想着现在的处境，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机械语音声快出来时，才被接通。
“喂。”
一声清脆的声音把周梁升前生的记忆全部拉回到现世中。
“我。”
“哦……你啊，有事吗？”电话那头还是老样子，笑吟吟的。
“他，对你好吗？”
罗艳丽握着手机，看着一个二岁多的小男孩，走走停停的对着她伸手，嘴里叫着妈妈。
“挺好的。”罗艳丽蹲下，抱过男孩，亲昵的蹭了蹭男孩的头。
周梁升深吸了一口气，“帮我查一个人，汪筱雨，山渝集团的财务总监。”
“梁升哥，仅此一次。”
话音刚落，罗艳丽就挂断了电话，眼泪无声的滑落，小男孩笨拙的伸着手……
周梁升挂完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呆坐在沙发上。
直到，明兰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才把他拉扯回来。
“哟，这不是我们周大助理吗？”明兰那张瓜子脸，挂着嘲讽表情，都走了样。
她凑到周梁升旁，抿了抿她的樱桃小嘴，压着嗓子，“是不是知道自己新主子要垮了？在焦虑呢？”
周梁升抬起头，看着明兰那张带着嘲讽的脸，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
“明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告诉我。汪筱雨辞职的事，你也参与了？”
明兰随意的整理了下裙摆，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露出一抹浅笑，“看你笑话当然有，更多的是提醒下你，你们时间不多了。”
“谢谢，明总。”
周梁升的语气很平静，让明兰心里一沉，脸色微变？难道他知道了？
“明总，你到底属于哪一派的？”周梁升突然的话题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崔家，肖家？”
他起身，来到明兰的身后，“我看都不是。”
前世记忆里，黎青衣最后被逼走，最大的获利者不是崔燃，不是肖家，而是她亲二叔黎明山。
“明总，你藏得够深的啊，你是黎青衣的二叔一系的吧？”
明兰猛的转头，红唇印在了周梁升的侧脸上，她也没顾上，眼底全是慌乱。
“你……你？”
“黎明山，和你什么关系？”
周梁升声音不高，却无比笃定。
“呵呵……周梁升，你倒是会讲笑话。”明兰起身，就朝门外走去，“我不属于任何一派，我只站在山渝集团根本利益上。”
说完，高跟鞋和关门声撞在了一起。
周梁升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侧脸上的口红印，面无表情。
下午五点。
周梁升的手机震了一下。
罗艳丽的消息：汪筱雨，女儿就读国际学校，丈夫二年前突然开了一家货运公司，低成本收购了肖家控制的三家公司，昨天晚上该公司获得了一笔五千万的注资，注资公司来自肖家，其他待查。
周梁升看完，嘴角微翘。肖家，为了获得山渝集团，控制汪筱雨，真是煞费苦心。
他熄屏后，快步朝黎青衣办公室走去。推开门时，嘴角挂着一抹黎青衣从未见过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