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语气平淡,但那意思很明显——看完了就可以走了。
林巧巧在他身后差点笑出声。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这男人护起短来,简直霸道得可爱。
刘金枝碰了一鼻子灰,瓜子也不嗑了,讪讪地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的,林巧巧隐约听见“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说两句都不行”之类的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隅转过身,看着林巧巧。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他说,语气认真,“那个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林巧巧仰着脸看他,心里暖洋洋的,弯起眼睛笑了:“好,我知道了。”
李隅见她笑得轻松,眉头微微松了松,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进屋去吧,这里风大,别冻着了。”
“你不进去?”
“我把这点柴劈完。”
林巧巧没进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看他劈柴一边跟他说话。
“隅哥,你说那个刘金枝,她为什么这么爱管闲事?”
李隅劈开一块木头:“闲的。”
林巧巧乐了:“也是。”
“以后她再来找你说话,你别单独跟她待着。”李隅说,“叫妈陪着你。”
“知道了。”
“还有,”李隅放下斧头,看着她,“以后谁跟你说什么,你觉得不对劲,回来问我。别自己瞎想。”
林巧巧愣了一下。
她看着李隅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上辈子,他就是吃了“不问不说”的亏。她也是。
两个人都不说,都闷在心里,都等着对方先开口。等着等着,心就凉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愿意说了。他也愿意问了。
“李隅,”她叫他的名字,不是“隅哥”,是“李隅”。
李隅看着她。
“你以后,”林巧巧开口说道,声音轻轻的,“有什么事也跟我说,行吗?别一个人闷着。”
李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斧头,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两个人平视着。
“行。”李隅回答道,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林巧巧看得清清楚楚。
林巧巧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原来你会笑啊?我以为你不会呢。”
李隅握住她作乱的手,捏了捏,声音低低的:“当然会。只对你笑。”
林巧巧的脸霎时间就变红了。
林巧巧抽回手,站起来:“我去看看妈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你不是不喜欢干活吗?”李隅在身后说。
“我乐意!”林巧巧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灶房。
身后,传来李隅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林巧巧靠在灶房的门框上,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上辈子指定是被人操控住了。
错过了这么好的人。
林巧巧在心里默默地说:李隅,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谁也别想。
灶房里,李婶儿正在刷锅,看见她进来,笑着说:“巧巧,你跟隅子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说什么。”林巧巧走过去,拿起抹布就要帮忙。
李婶儿连忙拦住她:“别别别,你别沾手。隅子说了,你就在家待着,家里没啥活,妈能干。”
林巧巧怔了一下。
李隅说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劈柴的男人,心里又暖又酸。
这人,什么时候跟婆婆说的?上辈子她怎么不知道?
“妈,”林巧巧开口道,“我什么都不干,你不生气啊?”
李婶儿笑了:“生什么气?隅子愿意疼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看着就高兴,哪舍得让你干活?”
林巧巧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上辈子她嫌李婶儿土气、嫌她话多、嫌她不理解自己。可事实上,这个婆婆从来没亏待过她。
是她自己,把别人的好意都当成了恶意。
“妈,”她走过去,抱了抱李婶儿,“谢谢你。”
李婶儿被她抱得一愣,随即笑开了花,拍着她的背说:“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
林巧巧点点头,把脸埋在李婶儿的肩窝里,藏住了发红的眼眶。
院子里,李隅劈完最后一块柴,把斧头靠在墙根上,抬头看了看灶房的方向。
透过那扇小小的木门,他看见他的媳妇正抱着他的母亲,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阳光映得暖洋洋的。
李隅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但他的心里,是热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巧巧的那个下午。
一年前,镇上的集市。
他蹲在路边卖山货,一个姑娘从他面前走过。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风把她的裙角吹起来,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他抬头,只看见一个背影,和右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
那个下午,他收了摊,去打听了好久。
“林家坝的,林大江家的闺女,叫林巧巧。”
林巧巧。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李隅收回思绪,低头笑了一下。
他走进灶房,接过林巧巧手里的抹布,说:“你坐着,我来。”
林巧巧仰脸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李隅。”
“嗯。”
“你为什么要娶我?”
李隅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因为你好看。”
林巧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因为这个?”
李隅沉默了一会儿,把洗好的碗放在碗架上,擦干手,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林巧巧觉得自己快要溺在里面。
“也不全是。”他说,“以后再告诉你。”
林巧巧想问“为什么以后”,但看着他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等着。”
李隅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窗外,九月的风吹过柳树沟,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林巧巧站在灶房里,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在心里默默地、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林巧巧,你重活了一次,这一次,你一定要接住这泼天的幸福。
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