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鸢,我可以帮你。”夜无咎抬起眸子看向她,那眼中闪现的是她看不透的神色,“但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你确定你要选这条路吗?”
“师兄,我有的选吗?”
夜无咎哑言,他给她算过的,她没得选。
他给她算的那卦象,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明明都是正确,可到头来结果却都是死局,必死的结局。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即将拨开云雾春暖花开之时,又将其摁回了必死的结局。
夜无咎到底出生于卦术世家,他的此等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从未见过这样诡谲的卦象。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技术不精,直到他将此卦象传给了他的千里之外的兄长,兄长见多识广,必定能解此番卦象。
可没想到兄长在看到这卦象后瞬间变了脸色,怒斥骂他是不是想要他死,并且告诉他当年父亲就是因为这卦象差点丢了命。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卦象,怎会涉及到窥探天道?
夜无咎:“我可以帮你,但你的灵脉被谢师弟的灵血喂养了十年,短期内戒断是很难的,更何况你残缺的灵脉还未彻底修复,你要如何说服你的兄长?”
“兄长如今在北境为我寻药,短期内不会回来的。”沈云鸢说完这话,便静静的看向夜无咎。
她知道夜无咎既然闭关了整整五日,他若没有解决之法,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夜无咎瞧着少女那眼神,就知道她定然知道他是带着法子来找她的。
夜无咎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要是知道我命中有此等一劫,当年就不该跟那老头来你们青玄宗。”
夜无咎口中的那个老头,自然是他的师尊千圣长老,曾被誉为青玄第一圣手,当年让年幼谢昭做她药引的法子,就是千圣长老提出来的。
千圣长老和她父亲沈玄青乃是多年好友,若是千圣长老还在世,沈云鸢说不定能从千圣长老口中探出一点口风。
只可惜千圣长老在六年前便已经圆寂,也就是为何沈云鸢不得不找夜无咎帮忙了,因为他是千圣长老唯一的徒弟。
夜无咎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这瓶是在你戒断灵血时可以给你抑制痛楚的药。”
沈云鸢听言,顺势就要接过,夜无咎那拿着药瓶的手却往后退了退。
他神情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道:“云鸢,是药三分毒,你对谢昭的灵血有依赖,要想彻底戒断他的血,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瓶里面只有三颗药,帮你熬过前三个月戒断的痛苦时期,吃完之后剩下的中后期戒断就要靠你自己的了。”
“好。”沈云鸢点了点头,将那药瓶握在手中,又问他:“我想强行修补我的灵脉,师兄可有法子?”
强行修补?!
听了少女这话,夜无咎脸色瞬间一变,“你不要命了!我先前就跟你说了,一旦你不再服用谢昭的血,你目前体内的灵血只够你再活三年。如果这期间多服用些滋补的仙草灵药,说不定还能多蓄个一年半载的命。
但你若强行修补灵脉,万一失败了……”
沈云鸢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所以说强行修补灵脉是可以的?”
夜无咎听了少女这话,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被她给探出了口风。
他阴沉着脸,道:“沈云鸢,我不会帮你强行修补灵脉的,你想都不要想!”
万一失败了,她连他所说的三年期限都活不了,说不定直接三日就没了。
沈云鸢:“我灵脉一日不修补完成,阿昭是绝对不会同意给我断药的,兄长也是。”
夜无咎沉着脸,一点也不嘻嘻。
他闭上眼,语气冰冷:“云鸢,强行修补灵脉太过激进了,万一……你会死的!”
“我相信师兄。”少女语气认真道。
夜无咎毕竟师承千圣长老,乃是这世间医修的佼佼者,若是连夜无咎都没法子,恐怕没有医修能行。
夜无咎看向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那句算其生,承其重。
“日后云鸢的这条命,还请师兄多多照料了。”少女双手作揖,给他行了个礼。
“你——”夜无咎瞧着少女这番模样,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再怎么说他也是沈云鸢的师兄,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他知道她的死局,却帮不了她分毫。
天命师啊天命师,算得出一切那又如何,改变不了结局却知晓一切,对他们天命师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咚咚咚——”
这时,紧闭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少年那熟悉的声音:“师姐,你睡了吗?”
夜无咎听着屋外谢昭的声音,想到自己先前算出的卦象,对着少女道:“你与谢昭二人之间的卦象是极凶。”
不是大凶,而是极凶!
更让夜无咎觉得诡异的是,他给谢昭也算过,是什么都没有,不是算不到,而是什么也没有!
这世间万物只要存在着世上,皆为这万物,可算出因果。
可谢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算不出来了。
什么都算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谢昭站在门口,满心欢喜的看着面前的寝殿打开,当他瞧见眼前的男人时,嘴角的笑意不由僵硬了一下。
“无……咎师兄?”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差点儿没认出来。
夜无咎看着面前的少年怀中抱着花,也不顾此时自己全身上下充斥着邋里邋遢的气息,开口道:“呦,这花是送给你云鸢师姐的?”
谢昭点了点头,但是看着夜无咎半夜三更出现在师姐的房里,他不由心生了几分警惕之意。
夜无咎没去看某个少年盯着自己那像是看情敌的目光,随手折了一朵花拿在手中。
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轻笑道:“花不错,谢了。”
谢昭:“?”
少年看着被应无咎毫不客气的扯走了一朵自己怀中的花,面容震惊。
这是他要送给师姐的花!
“阿昭。”
听着屋内师姐在叫他,谢昭打算不跟应无咎这个偷花贼计较,抱着怀中的花进了屋子。
“师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