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院墙坍塌,木门倾颓。
院子里杂草丛生,其间有兔子刺猬横行无忌。
李铁牛拨开一人见深的杂草,推开房门。
那古旧镂花房门发出清晰的悲鸣,引来一阵直达人心最深处的寒意。
房梁角椽檀间蛛网横结,无数细小的昆虫纷纷飞起,透过窗户的阳光中尘土浮动。
这个空间仿佛被时光遗忘,独属于另一个世界。
相传这里曾住着一户吕姓人家。
百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土匪闯进吕家,杀死了所有男人和孩子,抢光了所有的家当。
并且凌辱了吕家女人。
其中吕家长房儿媳不甘受辱,三尺白绫悬上房梁了解了自己。
匪人们回到山寨,大肆庆功的那个晚上,他们无一例外全部暴毙而亡。
当然了,那不过只是村人代代相传的百年故事。
可这方留在柳后营村东头的小院,却也无人敢占。
老人们总说在夜里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自院中传出,孩子们淘气也不敢来这个院子玩耍。
因此,当李铁牛找到村长,提议要收拾吕家小院以做诊所时。
村长二话不说马上就把钥匙交给了他。
要想把这里收拾干净,得费一番工夫。
李铁牛叫来了李四锤,又叫赵美丽,赵美丽嫌那院子阴气重,说啥也不来。
于是,李铁牛和李四锤二人用铁锹铲除院中杂草。
打死了六只兔子,放生了几十只刺猬,让七只黄鼠狼溜走后,终于将院子铲平。
清扫过后,露出了房前的青石台阶。
“以前住在这里的吕家肯定是大户。”李四锤扫去台阶上的灰土,那台阶青碧如无云的天空。
“当然是大户,不然能招土匪嘛!”李铁牛笑道。
“铁牛,老人都说这院子闹鬼,你信不?”
“我信!”李铁牛说完,突然表情狰狞口出发出怪叫,扑向李四锤。
“娘哎!”李四锤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随后手拿铁锹跳起来。
指着李铁牛吼道:“孙贼,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铁牛身上下来!爷爷我李四锤阳气冲天,不怕你这种邪祟,胆敢迟疑片刻,爷爷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哈哈哈……”
李铁牛恢复了正常。
“看把你吓得!”
“四锤,不过你真讲义气!”
李四锤缓过神来,发觉自己上了李铁牛的当,忍不住当胸给他一拳。
“靠,差点把我吓尿!”
二人接下来开始收拾屋内,清扫地面。
弹去房顶的灰尘蛛网,找来干净的塑料布钉在窗户上。
于是,这座村人口中的凶宅摇身一变有了生机。
“赵医生答应我,明天给我送来一应医疗设备,小诊所就能开张了。”
“以后村人有个头疼脑热,再也不能跑二十里山路去镇上。”
“三里五村的人都可以找我来看病。”
李铁牛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吃着刚买来了冰糕展望未来。
这时,一个手提铁叉的粗壮男人走进来。
“李铁牛,你们就这么欺负人是吧?”男人怒吼一声。
来人叫吕忠。
村里独一户吕姓人家。
他本不是柳后营村的人,只是自小跟着他舅舅过生活。
长大后便在柳后营村成了家。
这家伙长得黑炭一般,脖子和头一般粗细。
但凡与左邻右舍发生矛盾,他总是说别人欺负他。
搞得村长都没办法,彻头彻尾一个无赖。
“几个意思?”
李铁牛不明所以。
“你还问我!”
吕忠将铁叉笔直插进院子里新鲜的松土中,将眼睛一瞪。
“咱村人谁不知道,这是我们吕家的院子。”
“以前我年轻没时间收拾,就扔在这里。”
“想着过几年手里有钱了,就把这里扒了重新盖房子。”
“你倒好,直接来霸占我们吕家的院子。”
“土匪嘛!”吕忠咄咄逼人。
他是看李铁牛收拾出来这方院子。
然后就眼红了,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耍无赖。
“你们吕家的院子?”
李四锤跳起来,一口老痰差点吐在吕忠脸上。
“你都不是我们村的种,凭啥说是你的!”
“大爷的,我们没收拾之前你怎么不说!”
“现在我们收拾好了,你这孙子来收现成的!”
“欺负你?我日你先人,要是想欺负你,早在你头上种草了!”
气不过的李四锤手握铁锹,一张脸憋得发紫。
恨不得一锹把吕忠拍死。
“我不管,反正这是我们吕家的院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让。”吕忠将无耻演绎的淋漓尽致。
“去年买了个表!”李四锤骂完,举起铁锹:“今天我非把你的屎打出来不可!”
李铁牛拦下李四锤,不急不躁说道:“四锤算了,他说是他家的院子,那就给他好了,反正屋里还有一箱东西没扔呢,让他自己扔吧!”
“什么东西?”
李四锤没缓过神,只见李铁牛冲他挤眼睛,于是心领神会。
“好吧,我们走!”
二人走出院子。
只留下了得意洋洋的吕忠。
“哼,还好我姓吕,不然真抢不过你们。”
收拾整洁的小院真不错,以后就在这里盖新房。
吕忠心下得意,想到屋里还有一箱东西,准备亲自扔掉。
刚进屋门。
咣当!
身后的门突然自动关上,吕忠惊讶回头,一阵骤然冷风拔地而起。
吕忠毛发毕竖。
房梁上白绫飘摇,一个女人悬在梁上影影绰绰,凄厉的哭声响起。
吕忠当场瘫坐在地,吓得尿了一裤子。
呼!
梁上那女人飘扑而来。
吕忠转身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日暮时分的柳后营村。
但见五大三粗的吕忠扭腰晃腚像个女仆的走过大街。
“哼,臭男人,看什么看?”
“我们吕家女人,也是你们这种下人敢看的!”
吕忠的尖细声音,让村人突然发觉他中邪了。
与此同时,村东吕家小院中邪风四起,门窗开开合合发出诡异的声响。
李铁牛推门,大步而入:“邪祟,还敢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