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用。”萧逸臣拒绝得很干脆。
大院里人多嘴杂,他狂躁症发作时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失控。
要是搬回去,只会惹得父母整夜睡不着觉,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我晚上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推演图纸。大院里小孩多,太吵。”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简寒燕清楚儿子工作的特殊性,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强求。
“那你一个人在这边,总得有个人收拾屋子做饭吧。你那病一发作起来,几天几夜不合眼,要是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你身体怎么扛得住?”
“那就再找一个。”萧逸臣语气很淡。
简寒燕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姐:“王姐,还得麻烦你再费费心,帮逸臣物色个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保姆。”
王姐心里直叫苦。
老实本分?手脚麻利?
这几个月,她找了不下七八个保姆了。
有嫌萧逸臣脾气差、动不动就摔东西的;有被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吓哭的;还有干了两天就被他嫌弃这嫌弃那直接开除的。
这祖宗的活儿,简直比登天还难伺候!
但当着主家的面,王姐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太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劳务市场转转。”
“找人的时候,留个心眼。”
萧逸臣突然开口。
王姐和简寒燕同时愣住。
“什么意思?”简寒燕问。
“这几天,可能有些不太安分的人,会想方设法混进萧家。”
他想起早上那个死抱着他大腿不放的乡下丫头。
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料,实在太诡异了。
虽然他已经把人赶走了,但背后的组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姐,”萧逸臣看向管事,“下次招人,重点查一下底细。不要那些来历不明的,特别是……”
他顿了顿,“特别是身上带有特殊气味的人。”
王姐听得一头雾水。
特殊气味?
难道是狐臭?
“萧教授您放心,我肯定仔细把关,有狐臭的绝对不要!”王姐拍着胸脯保证。
萧逸臣懒得解释,继续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简寒燕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便让王姐陪着回大院了。
偌大的洋楼里,又只剩下萧逸臣一个人。
洗完澡,他换上睡衣,走进二楼的书房。
桌上铺着那张需要重新核对数据的建筑图纸。
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萧逸臣拿起红蓝铅笔,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又是硬抗的一夜。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瓶特效安眠药,倒了两粒在手心,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半小时后,药效渐渐发作。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袭来。
但这股疲惫感并没有带来真正的睡意。
大脑深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着神经末梢,那种令人抓狂的刺痛感再次出现。
甚至比以往更加猛烈。
那是一种强烈的、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
萧逸臣紧紧握着手里的铅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啪”的一声,铅笔硬生生被他折断。
他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两粒进口特效药顺着冷水滑进食道,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二楼书房里,萧逸臣站在红木桌前,呼吸声变得极其沉重。
大脑深处的痛觉被无限放大,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刚铺开的图纸上。
他抬手扯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