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苏晚晴走在前面，林安跟在身后。
这是老式居民楼，楼梯狭窄逼仄，墙面墙皮斑驳剥落，声控灯反应迟钝，直到两人走到二楼半，才“啪”地一声亮起。
昏黄的灯光落下来，照在她后腰上。
走动时，卡其色包臀裙微微绷紧，腰窝陷出两道浅浅的弧度。裙摆之下，臀线被面料妥帖勾勒，随着步伐一左一右轻轻起伏。
裙摆刚及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截匀称的大腿。
她穿了层极薄的肉色丝袜，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分辨，唯有迈步屈膝时，膝弯处会泛起一层细腻的柔光。
林安连忙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脑后晃动的马尾上。
看后脑勺，总该不会出错了。
一路走到一楼，苏晚晴伸手推开单元门。
八月底的江州，清晨七点半已然酷热难耐。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像撞上一堵滚烫的墙。
空气里混着街边桂花树清甜的香气，还有不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烟味，烈日高悬，照得水泥地面白晃晃一片，格外刺眼。
苏晚晴从包里摸出车钥匙，轻轻一按。
停在树荫下的白色两厢车应声闪了两下车灯。
这辆丰田已经开了五六年，算不上新车，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树叶的光影落在车身上，明暗交错，风一吹，细碎的光斑便在后车窗来回晃动。
“上车吧。”
苏晚晴拉开驾驶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裙摆顺势又向上滑了些许，更多覆着丝袜的肌肤露了出来。
她下意识抬手往下扯了扯裙边，动作利落，随即重重带上车门。
林安随即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比室外还要闷热，车窗紧闭，经过一整夜暴晒，车厢里的空气闷得像团烤透的棉絮，又燥又沉。
刚落座，座椅传来明显的烫意，安全带金属扣反射着阳光，晃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苏晚晴发动车子，将空调风量开到最大。
出风口先是吹出一阵灼热的风，十几秒后，才渐渐透出凉意。
她伸出手凑在风口前试温度，手指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有涂抹甲油，看着清爽又素雅。
“空调得缓一会儿才凉，你热不热？”
“还好。”
林安扣好安全带，视线不自觉飘向她握方向盘的手。
等待降温的间隙，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随手拧开车载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老歌，设备年头久了，音质不算清晰，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苏晚晴没有换台，任由旋律缓缓流淌。
她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驶出小区，路过减速带时车身轻轻一颠，她的身子随之微微晃动。
斜跨的安全带卡在锁骨下方，勒得白色衬衫面料微微收紧，将内里的轮廓衬得若隐若现。
比起昨晚的吊带裙，这般含蓄的模样，反倒更让人心绪难平。
林安立刻转头望向窗外。
盯着外面，燥热的思绪总能安分下来。
车子驶上主干道，早高峰车流还未散去，路上车辆往来不断，苏晚晴开车很稳，跟车距离拿捏得当，变道也会提前打转向灯，是规规矩矩的驾车方式。
阳光从侧面车窗斜照进来，落在她扶着方向盘的右手上，手腕间绕着一根细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光线下闪出细碎的光点。
每次换挡，她的手指都会短暂离开方向盘，落到一旁的档杆上。
档杆就在两人中间，隔着小小的扶手箱，距离不足三十公分，她抬手换挡时，手肘微微抬起，上半身也会顺势往这边倾斜几分。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气息漫了过来。
她从不喷浓烈的香水，萦绕在鼻尖的，是衣物洗衣液清浅的味道，混着人体自然的温热气息。
狭小的车厢让这份味道变得格外浓郁清晰，和清晨厨房里闻到的气息如出一辙，此刻却缠在微凉的空调风里，挥之不去。
林安抬手，把身前的空调出风口往下拨了拨。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苏晚晴踩住刹车，右手伸向档杆准备挂空挡。
正巧林安伸手往扶手箱放水杯，两人的手背猝不及防，轻轻擦过。
触碰不过短短一瞬，却清晰传来对方手背的温度，那是夏日清晨被阳光烘暖的体温，不灼人，却存在感极强。
苏晚晴的手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完成换挡，重新落回方向盘上，她神色如常，目光静静望着前方红灯的倒计时，没有半句言语。
数字从十五跳到十，又慢慢落到五。
林安收回手，拧开手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水。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起步，收音机里的老歌落幕，换成一首女声慢歌，曲调慵懒舒缓，像盛夏午后连绵不断的蝉鸣。
“你们学校西门修路封路了，我今天绕东门走。”苏晚晴语气随意，像是闲聊一般，“东门离报到的体育馆远吗？”
“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那就好。”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小路，道路两侧栽满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密交错，将烈日切割成点点碎光，洒落在挡风玻璃上。
路上车流稀少，行人也寥寥无几，车厢里格外安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还有收音机里缓缓流淌的歌声。
忽然，苏晚晴探身去翻副驾前方的手套箱。
整个人朝着林安这边倾过来，上身压低，衬衫领口顺势微微敞开，即便只露出锁骨下方一寸肌肤，可在这般近的距离里，也足够引人侧目。
林安一眼瞥见她左锁骨下方，长着一颗针尖大小的深褐色小痣。
肤色是温润的象牙白，那颗小痣点缀其间，格外醒目。
早上在厨房时，他心思杂乱，压根没有留意到，如今两人相距不到二十公分，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她很快从里面翻出一只口罩，直起身关好箱门。
“差点忘了这事，物业说最近流感又开始蔓延，进花店之前都要戴好口罩。”她把口罩随手放在仪表盘上，转头叮嘱，“你在学校也多注意些。”
“嗯。”
林安又喝了口水，瓶里的水早已褪去凉意，变成了常温。
车子驶出梧桐荫道，江州大学东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校门口拉着鲜红的横幅，上面印着欢迎新老生报到的字样。
风一吹，横幅鼓鼓扬起，边角不停拍打着旗杆，发出“啪嗒”的轻响。
苏晚晴靠边把车停稳。她侧过身看向林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去解安全带卡扣。
卡扣似乎卡住了。
她低头尝试按了几下，没能解开，干脆双手一齐上前，身体微微向后陷在座椅里，裙摆再度向上滑动，覆着丝袜的大腿暴露在阳光下，表层浮起一层细腻的光泽。
“这扣子老是卡壳……”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咔哒一声，安全带终于弹开，她松了口气，直起身子，伸手去拿后排的挎包。
这个动作让她再度朝副驾倾斜，衬衫领口敞得比刚才更大。
林安的视线恰好落在领口内侧，白色布料之下，黑色衣物的轮廓隐约浮现，黑白相衬，格外分明。
她拿好包直起身，发丝不经意扫过林安搭在扶手箱上的手臂。
触感轻软，如同羽毛拂过。
苏晚晴推开车门，一只脚落地，回头看向走神的他。
“在想什么？”
“在琢磨今天的课表。”林安抬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他推门下车，站在校门旁的树荫下，等着苏晚晴绕过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白色衬衫微微透光，腰肢被包臀裙紧紧束住，流畅的曲线一览无余。
苏晚晴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翻了翻歪掉的衬衫领口。
指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温度适中，动作轻柔，像是在细心打理一件物品。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
她浅浅笑了笑，转身朝着花店的方向走去。
包臀裙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勾勒出步步生姿的线条。走出约莫十米远，她抬手将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脑后，腕间细银链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很快，她拐过街角，身影彻底消失。
林安静静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干妈……
想要拿下，有点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