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家三口走到天快黑了，走到双腿发软，可是是赶上了最后一趟班车。
上车后，赶紧把车钱给了售票员，还好这趟车人不多，还没有几个空位，坐下后王丽娟三人都精疲力尽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的一个急刹，让陈泽惯性地往前冲，头差点就撞上了前面的靠背了，陈点点猛地抓住陈泽的后领带。
“额…咳咳……”
“姐，我要被你勒死了。”陈泽只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
“点点快松手。”王丽娟连忙拍了拍陈点点的手。
陈点点一时反应过来，看着陈泽长红了脸，连忙松开了他后领子。
“谁家的孩子不看好，tm找死是吗，要是不老子刹车踩得及时，都成渣渣了……”
“我的脑袋疼死我了。”
“司机，你搞毛啊？我的鸡蛋都碎了。”
“赔钱，必须赔钱。”
……………
一时间车上的人有不少都揉着脑袋咒骂声不断响起。
“行了，又不是我打碎的鸡蛋，别叫唤了。”
“要找你就找前面的小崽子爹娘去，要不是这小崽子站在马路大中央，我能刹车吗？”
闻言叫笑着要司机赔鸡蛋的三角眼老太太，眼珠子一转，蹭的一下子，从车间跳了出去。
那身影看着车厢内的人，是一阵目瞪口呆。
陈泽“姐姐，你瞧那个老太太会功夫。”
“你懂什么？那叫金钱的诱惑！”
“啊！”
售票员也适时开口:“前面就是市汽车站了，睡觉的赶紧醒醒，马上下车了哈！”
售票员连喊了三次才停下来。
陈点点站起来，王丽娟也站了起来帮着把包裹背了起来，然后自己背好的包裹拉着阵泽，随着人群慢慢走下车，王丽娟的手始终放在陈点点的包裹下面，想着可以让陈点点借点力，轻松一点。
陈点点也知道，她其实也想拒绝，但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王丽娟心疼，但也无可奈何“点点小泽，我们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到招待所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会。”
母子三人走在路上，也没有吸引多少人注意。
路上行人都面黄肌瘦，他们三人也就是衣服比较破但都很干净。
“同志，开一间房。”
“介绍信呢？”坐在椅子上的圆脸招待员出声道。
王丽娟将开好的证明递给她。“给。”
“成，住多人间还是单人间呢？”
“同志，你看我们母子仨想在一起住，双人间可以吗？。”
“一块五一天，对了，有饭你们要吃吗两毛一顿。”
陈泽惊喜，走了一天的路，他都快饿死了：“姐姐，饭要票吗？我们没有票。”
圆脸的招待员顿时被陈泽哄得眉开眼笑：“不要票，不过稀粥，咸菜多的就没有了，现在这环境也就只有这些东西了，不过你们得赶快点，一会快没有了。”
陈点点也附和“谢谢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姐姐，你家的两个孩子嘴可真甜。”圆脸的招待员开口道。
王丽娟笑了笑，开口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哪里是嘴甜了？”
“好了对了，姐姐，热水快没了，你们赶紧去洗漱吧。”
三人收拾好后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天色刚透出蒙蒙鱼肚白，六十年代的清晨浸着微凉。母女三人匆匆从简陋的招待所起身，王丽娟麻利地收拾好粗布包袱，将车票仔细揣进贴身衣兜。姐弟俩人拢了拢洗得发白的布衣，紧跟在母亲身后。
刚大亮，火车站里人声鼎沸，木窗框的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汗味与干粮的气息。
王丽娟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凑到窗口递上钱，报出目的地。看清票价的瞬间，她眉头紧锁，小声嘀咕：“咋这么贵呢，这票钱都够家里好几天伙食了……”
这话被售票员听了去，对方抬眼扫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嫌弃：“坐车就是这个价，嫌贵就别赶车，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王丽娟脸一红，不再多言，咬咬牙数够钱买下三张票，捏着薄薄的纸质车票，牵着两个孩子往候车区走。
检票声响起，人流一窝蜂涌向绿皮火车。
车门窄小，大家推搡着往上挤，王丽娟护着10岁的女儿陈点点、5岁的儿子陈泽，好不容易才挤进车厢。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过道、连接处都站满了人。
煤油烟味、汗味、干粮味、牲口皮毛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人贴人站着，连转身都费劲。
好不容易挪到票面上的座位旁，几人刚坐稳，一位穿着靛蓝粗布褂子的老太太快步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座位上挤，伸手就要占半边位置。
“这位置我看上了，让让。”老太太语气蛮横。
陈点点立刻站起身，挡在前面：“奶奶，这是我们凭票买的座位。”
陈泽也攥紧小拳头，跟着帮腔：“就是，不能抢别人位置。”
老太太眼皮一翻，撇着嘴数落：“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出门在外哪有死占着座位的？我年纪大了，你们就该让我。”说着还使劲往里面蹭。
“尊老也得讲道理呀。”点点不慌不忙，把车票递到老太太眼前，
“票上写得清清楚楚，座位号对应我们的票，这就是我们的位置。要是人人都随便抢座，大家还怎么坐车？”
周围乘客也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婆子，我年纪大了，你让我坐会儿咋的了？这乡下来的，懂得的不尊老爱幼。”
陈点点心里气急了，但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无耻的人了。
陈泽“这个老太婆真不是东西，你乡下来的怎么了？我们城里吃哪个不是我们乡下种的？”
“就是就是，如上三代，你敢保证你家就一直是城里人？”一旁围观的人忍不住开口附和道。
在火车上，可有不少乡下人呢！
“老太太，你该不会是逃票吧？要不然你为什么没座位？”
陈点点见老太太不吱声，顿时严肃道：“老太太不是我说你，你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不能占国家的便宜呀！”
“哎呀，乘务员在哪？快来人啊，这里有人逃票，这可是占国家的资源啊！”
老太太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色难看，见有人真的去找乘务员了，连忙开口道：“谁说我没票。”
连忙将兜里的站票套了出来，陈点点瞄了一眼道：“原来是站票啊，老太太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买站票，原来就是想占别人便宜。”
“谁说我是想占你便宜了，我只是只是……”
陈泽：“你要是想要座位，你可以花钱跟有座位的人买吗？干什么非要占我们家的座位，我们家的人这么瘦，要是晕倒了怎么办，该不会是你儿子不孝吧，不愿意给你买坐票。”
“小兔崽子，你说谁儿子不孝呢？我儿子孝顺很。”将标的老太太瞬被炸了反驳道。
“哎呀哎呀，孝顺给你买站票。”
“我以后长大了，挣钱了，一定要给我娘买卧票，我娘养我不容易，她这么辛苦，我可不能让她辛辛苦苦在火车上站着，还这么大把年纪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的心还会痛的要死。”
干的好，不愧是她弟弟，这话说的妙啊！
瞧那老婆子那黑的要死的脸，就知道她的心很痛。
老太太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理亏又下不来台，嘟囔几句场面话，再也不敢硬抢，悻悻地挪到一旁过道站着。
王丽娟拉过两个孩子，很是欣慰，都怪她没本事，两个孩子这样就很好，不会被人欺负。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载着满车人继续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