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动手的人，是陈木生的父亲陈汉。
他今天带着孙女桃桃，从地里回来。
看到宋南枝的情绪不对，再三逼问下，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把别人姑娘给糟蹋了。
他陈汉一辈子在地里刨地，从没做过这丧天良的事情！
他今天，非把自己这儿子打死不可！
“阿爸，先别打，这件事情，我已经和淑柔，南枝她们谈好了！”
陈木生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躲避着老爹的“藤条焖猪肉”，一边解释道。
“谈个屁谈好，淑柔和南枝这么好的闺女，你辜负了一个，还欺负了另一个。”
“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陈汉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得抽着陈木生。
只听“啪”的一声，竹枝被陈汉给打断了。
陈木生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竹枝断了，总不能打他了吧。
“木生爸，继续。”
谁知一旁的母亲周梅，直接递来一根新藤条，让陈汉继续。
陈木生一看，哭的心有了：“妈，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不是，淑柔，南枝才是我亲闺女，你是我从打靶场捡回来的！”母亲周梅恶狠狠的说。
陈木生见状，只能厚着脸皮，对主屋里，喊道：
“淑柔，快出来救你男人，不然你就要守活寡了！”
听到动静，宋淑柔牵着女儿桃夭夭的小手，走了出来，瞪了他一眼：
“打死你算了，我好带着桃桃改嫁去。”
她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让桃桃跑到陈木生面前。
“阿公，不许打我阿爸！”
桃桃才两岁多点，长得粉雕玉琢的，张开一双小手，护着陈木生，奶声奶气的对陈汉道。
看到女儿桃桃，陈木生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前世，自己为了不被抓去打靶，逃到南洋，一辈子没再见过女儿桃桃。
他只知道，女儿桃桃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在村里没少被同龄人欺负。
长大后，也因为父爱缺失，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那男人家里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要求女儿桃桃必须生六个儿子。
在那个医疗不算发达的年代，连生六胎，足以拖垮一个女人的身体。
桃桃就是因为生第三胎的时候，胎大难产，硬生生大出血死了。
“桃桃，这一世，阿爸不会再让你受人欺负了！”陈木生心里暗暗想道。
“桃桃乖，你阿爸不听话，做了错事，阿公是在教训他。”
看到孙女挡在儿子面前，陈汉无奈放下竹枝，说道。
“不行，总之不能打我阿爸。”桃桃倔强的说道。
母亲周梅见此，瞪了陈木生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看桃桃，多护着你。”
“你仅作一些烂事出来，要不是南枝闺女心疼桃桃，不追究你责任，你现在都要被派出所拉去打靶了！”
听到媳妇这话，陈汉也是瞪了陈木生一眼，将竹枝扔到地上，坐一旁抽旱烟，生闷气去了。
听到母亲周梅这话，陈木生也不敢反驳，只因为他确实是做错了。
“爸，妈，欺负南枝这事，虽然是我酒后乱性，但我会负责的！”
“我已经答应淑柔，南枝，我会努力赚钱，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陈木生摸了摸鼻子，道。
“就你，还努力赚钱？你都多久没去队里赚工分了？”
父亲陈汉瞥了陈木生一眼，冷哼道。
“阿爸，赚工分，能换几个钱，你看这里……”
陈木生嘴角上扬，将手里的猪骨肉，米，红薯粉，糖放到院子的桌子上。
放完，他还觉得不过瘾，又从口袋里掏出卖猪肉的钱，拍在上面。
“哪来这么多肉，面，糖，油?
还有这钱……”
宋淑柔看到桌子上的米面粮油，还有钱后，瞪大了眼睛。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去坑蒙拐骗了？”
陈汉看到桌子上的那沓钱，还有米面粮油，眼睛一瞪，把旱烟筒一甩，就要捡起地上的竹枝，继续揍儿子。
“阿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真的是洗心革面了！”
陈木生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今天和王胖子，跑虎头山上，打了一头野猪，然后拿到六队去卖。”
“这钱，就是猪肉钱，红薯粉，米，糖那些，都是我拿猪肉，和乡亲们换的。”
“剩下的猪肉，我和王胖子一人一半，拿回来了。”
听到陈木生这话，院子里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消化过来这么大的信息。
宋淑柔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木生，他今天一大早出去，不是去游手好闲，而是上山赶猎了？
他答应南枝，要买三转一响，36腿，是认真的？
是浪子回头，还是……
母亲周梅的反应最大， 她拿起桌子上的钱，啜了一口唾沫，就点了起来。
“50……100……274块！儿子，你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周梅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敢置信。
自己这平日里，只会抓鸡偷狗的儿子，居然真的上山赶猎，还赚到钱了？
“那当然，那头野猪足足两百来斤，被我卖了324块钱，本来我想分100给王胖子的，他只要50……”
陈木生说道。
周梅喃喃自语，道：“两百多也不少了，大队长一年，也才赚八九十块钱。”
“还剩这么多猪骨肉，够我们吃到过年了。”
桃桃听到周梅这话，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一亮，奶声奶气的说道：
“阿嫲，我们家是不是有猪肉吃了？我想吃梅菜扣肉！”
周梅慈祥一笑，道：“好好好，阿嫲给你做。”
桃桃一听，顿时流起哈喇子来。
众人见状，都不由一笑。
“阿妈，这274块钱，给我拿50块钱。”
这时，陈木生忽然开口，对周梅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一变。
“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又想去喝酒赌钱？”
周梅警惕地看着陈木生，问道。
宋淑柔轻咬红唇，眼神有些失望地看着陈木生。
她本以为，陈木生赶山打猎，是要改好了。
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自己，妹妹，还有女儿桃桃，终究还是没有人护着。
“阿妈，你说什么呢，这50块钱，我想拿10块钱，给淑柔，南枝，还有桃桃买布，扯件衣服。”
陈木生一脸无奈的说道：
“南枝爱看书，另外10块钱，我想给她买些书本，文具。”
陈木生知道，宋南枝的学习天赋很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他想让宋南枝去试试。
如果成了，那他就等于有一个女大媳妇。
“那还有30块钱呢？”见到儿子是要给宋柔，南枝两个闺女买布，买书，周梅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剩下的30块钱，自然是孝敬你和爸！”陈木生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没给家用，是你和爸养着我们，现在轮到我孝敬你们了！”
“剩下的钱，我想让你帮我攒着，我要给南枝，淑柔她们，买三转一响，还有36脚。”
听到儿子这话，周梅眼眶都红了：“你这臭小子，生性了！”
陈汉抽了一口旱烟，也是对陈木生说道：
“你长大了，这个家，以后交给你来扛了。”
“淑柔和南枝，都是好闺女，你别辜负她们了！”
陈木生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主屋方向。
门缝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在偷听。
他没有道破，而是弯腰将女儿桃桃抱了起来，说道：
“桃桃，让阿嫲给你做梅菜扣肉，阿爸给你做无米粿吃，好不好？”
桃桃一听，奶声奶气的说道：“好啊，桃桃最爱吃无米粿了。”
主屋门后，宋南枝呼了一口气。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木生。
虽然早上的时候，陈木生说会对她负责，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口花花，一转身就不认账了。
现在见到陈木生，真的开始赶猎赚钱，做出一副要扛起这个家的模样，她心里的忐忑，才是消退了几分。
夜色渐暗。
院子中，点起了煤油灯，陈木生抱着桃桃而坐，手中碗放着几个无米粿。
父亲陈汉，母亲周梅分别坐在两侧。
宋淑柔和宋南枝，则坐在陈木生对面。
两女低着头吃肉和无米粿，都没有看陈木生。
“阿爸，阿妈，淑柔，南枝，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这时，陈木生缓缓开口，说道：
“是关于剩下那224块钱，该怎么花的……”
此话一出，就像在平静的湖面里，丢下一颗石头。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儿子，这野猪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打得到，你别刚赚到点钱，就想着乱花！”
周梅警惕的说道。
陈汉沉着脸，说道：“我说，你怎么忽然这么懂事，又是拿钱给你媳妇买布，又是孝敬我们钱。”
“原来，是冲着这两百多块钱来的？”
“说吧，你又想拿钱去哪里赌？”
宋淑柔和宋南枝一脸失望地看着陈木生。
前者怒气汹汹地说道：“哼，狗改不了吃屎！”
后者则是淡漠地说道：“这钱，是你赚的，你想怎么花，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听到父母，媳妇们这话，陈木生就知道她们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无奈地说道：
“你们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家里的瓦房，都破烂了，我现在赚了钱，该花钱修缮一下了。”
“而且家里就三间屋，爸妈一间，我一间，淑柔，南枝和桃桃要挤在主屋睡，太挤了。”
“修缮完三间屋子，剩下的钱，还能建两间瓦房，这样南枝也能有有自己的屋子了。”
还有一点，他没说。
那就是媳妇和小姨子挤一间主屋，他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把两人分开住，自己晚上想偷溜进谁屋子，打打友谊赛，都能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