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思思的父亲李明远是一个退休老师。母亲周慧芬在医药连锁店里干了一辈子，也退下来。
王洋端茶倒水，脸上的笑一直挂着。
中午做好饭菜，坐在一起。李明远夹个花生米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王洋啊，你在那个广告公司干了有三年了吧？”
“是的，三年多了。”
“现在是什么职位？”
“目前是……高级策划。”
“高级策划，”李明远推了推眼镜，“那就不是管理层呗。三年了还是个底层员工，你这职业进展有些缓慢呀。”
李思思放下筷子：“爸，他们公司竞争挺激烈的，王洋每天上班够辛苦了，他负责一个大客户项目，年底就能升职加薪。”
“光知道低头干活有什么用，要找对方法。”
李明远拿起酒杯，王洋立马举起酒杯上前碰杯，“伯父说的是，我得总结经验，干活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我当年在学校，三年就从普通教师升到校主任。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死干，动不动就跳槽。”
王洋握着筷子，脸上生硬笑着。
“我确实还需要提升，这方面得向你老人家学习。”
“你知道就好。”李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一口酒，“思思上次说的还房贷，每个月要还多少？”
“六千多。”
“六千多！”周慧芬插话，“你们俩工资才多少？还完房贷还剩什么？以后要是结婚，再要个孩子，你们能养的起吗？。”
“妈……”
李思思脸色难看，刚想说话。
周慧芬接着说道：“王洋，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要娶我们家闺女，却让我闺女跟着你吃苦受累。你看看人家楼上老张的女婿，在银行上班，一年几十万，房子两套，还给老张换了辆新车。”
王洋顿感脸上火辣辣，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
“妈！”李思思话语强硬起来，“王洋对我很好，我们过得挺好的。我也没觉着受苦，我们两人在一起开心就好。”
“王洋呀，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你得想点办法多赚钱呀，我不想我闺女嫁给你后吃苦受累的。”
王洋把筷子放下，站起来：“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今年一定升到主管，不会让思思受委屈。我去厨房看看汤。”
厨房里，王洋站在灶台前，燃气灶上的牛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靠在厨房的窗台，心里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李思思跟进来，把厨房门虚掩上，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膛。
“对不起，他们老两口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王洋摸着她的头。
“没事。你爸妈说得也没错，确实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王洋，我跟你好不是图你挣多少钱。”思思抬头看着他，“我图的是你这个人。”
王洋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心里又酸又热。
他低下头吻住她。
思思踮起脚回应他，两个人在厨房里紧紧抱在一起。
相吻时一瞬间，王洋脑子里闪过赵露的脸。
王洋猛地睁开眼睛，松开了思思。
“怎么了？”李思思仰着头。
“没事，汤快好了。”
王洋转过身关火。
李思思父母吃完饭，又坐了会，喝了一壶茶走了。
王洋送两位老人下楼打车，站在小区门口挥手。
回到家，李思思收拾碗筷。王洋走过去。
“思思，我会努力让你过好日子的。”
思思停住手，“王洋，你别有什么负担，咱们一起努力，等你升职，我爸妈就不会反对咱们婚事了。”
“没有。就是被你爸妈这么一说，我有点紧迫感。”
李思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别想太多，我爸妈就那样。你好好做你的事就行，我相信你。”
王洋看着思思真诚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
他相信自己能升职加薪，可他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值得她相信的人。
周一早上，办公室传着恒远的项目方案一次性通过的消息，对方决定签下年度框架协议合同，合同金额比预期还高百分之二十。
赵露在部门例会上当众宣布这个消息，全组人都朝王洋看过来，老陈带头鼓掌：“王洋牛逼啊！”
赵露手往下压一压，下面变的安静，“中午我请客，楼下火锅。王洋立了首功，也少不了部门各位的支持。”
众人欢呼。
散会后，赵露叫住王洋：“王洋，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有些后续细节咱们单独对一下。”
“好的，赵总。”
下午一点多，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喂？请问是王洋先生吗？我这里是京华律师事务所。”
“您认识一个叫何晓芸的人吗？”
王洋愣住片刻反应过来。何晓芸是他的前女友，分手已有五年，后面就没联系过。
“认识，怎么了？”
“何晓芸女士于上周因病去世了。”
王洋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王先生？”
“……我在。”王洋的声音有点发涩，“她是什么病走的？”
“抱歉，具体我不便透露。只是何女士的遗嘱里有一项涉及到您，需要您方便的时候来律所一趟。”
王洋拿着手机站在工位旁边，半天没动。
前女友死了？留了遗嘱？还有他的事？
赵露打来电话：“王洋，两点了，你怎么还没上来？”
“哦，马上。”王洋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往赵露办公室走。
推门进去，赵露抬头看他，眉头皱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中午吃多了。”
王洋坐到她对面。
赵露说了一堆，王洋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电话。
前女友。遗嘱。五年前分手后再没见过面的人为什么会在遗嘱里提到他？
赵露说了差不多五分钟，注意到王洋完全不在状态。
她停下话头，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王洋面前，弯下腰仔细看他的脸。
“到底出了什么事？魂不守舍的。”
此刻他回忆起与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光，这个噩耗让他感到太意外。
“露姐，我……”他犹豫下，“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我前女友去世了。”
赵露站直。
“前女友？王洋呀，你可真有女人缘。”
“分手五年没联系过。”王洋搓了搓脸，“遗嘱里说和我有关。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我现在……心里很乱。”
赵露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
王洋抬起头看她。
“五年的前女友，遗嘱里留东西给你，看来对你旧情未了，又或者给你留了个大包袱。你觉得是哪一种？”
王洋觉着后背发凉。
赵露收回目光，低头看文件，“你还是找时间过去处理吧。这件事最好别让你的小朋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