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
林雪薇站在衣柜前已经站了十分钟。
床上摊着三套衣服：碎花裙、白色连衣裙、还有一件粉色T恤配牛仔短裤。
碎花裙是彭雨涵陪她去买的，吊牌还挂着，上面的标价让她肉疼了好一阵。
但现在盯着那条裙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彭雨涵说穿这个，她说行。
但彭雨涵听到“行”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跟中了彩票似的。也不知道为啥她那么高兴。
手机震了。彭雨涵的消息连发三条：
「穿了吗穿了吗穿了吗？！」
「碎！花！裙！！」
「别穿那件蓝条纹跟上班似的，你hold住点！」
林雪薇咬了咬嘴唇，把打好的“要不穿白的”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换上：“知道了。”
她把碎花裙套上去，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裙子是不错，收腰，下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三指，转一圈裙摆能飘起来。
但领口开得比平时穿的大了一点，露出一小片锁骨下面的皮肤。
林雪薇下意识往上拽了拽，拽完又觉得自己矫情——又不是没穿过裙子。
出门前在镜子前又照了一遍。
裙子没问题，妆也没问题，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但是自己好像对这场约会没有那么兴奋？
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行了。不就是吃个饭逛个街吗。又不是没跟男生出去过。”
但林雪薇跟秦寿出去的时候从来不这样。
那时候穿什么根本不用想，校服外面套件外套就出门了，头发随便扎一下，有时候连口红都不涂。
秦寿也不会在意这些，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永远是那种“你怎么都好看”的傻劲儿。
“……别想了。”
林雪薇把梳子扔回桌上，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
林雪薇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奥迪A4。
车子停在小区通道边上，车身擦得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的郝帅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雪薇身上，然后就不动了。
林雪薇今天穿的是碎花裙。
收腰的款式把她的腰线掐得很好看，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三指，走起路来轻轻晃。
领口开得比平时穿的衣服都大一点，露出一小片锁骨下面的皮肤，被阳光一照，白得有些晃眼。
郝帅的眼神变了。目光落在她胸口，停了好几秒。
然后才慢慢移到林雪薇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雪薇，你今天真漂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雪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彭雨涵说穿碎花裙好看，但现在有点后悔了。
不是裙子不好看，是郝帅看自己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穿得太少了。
郝帅推开车门走下来，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
林雪薇说了声谢谢，弯腰坐进副驾驶。
碎花裙的裙摆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郝帅站在车门旁，目光顺势落在那截大腿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才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空调开得很足。
黑色真皮座椅被太阳晒得滚烫，林雪薇腿一碰坐垫就缩了一下。
郝帅发动了车子，空调风对着她直吹，她下意识地抱了一下胳膊。
“冷吗？”
郝帅立刻注意到了，伸手去调空调，身体往她这边倾了倾，“我把温度调高一点。”
“不用，还好。”
“那怎么行？感冒了就不好了。”
郝帅还是把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转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又一次从她脸上往下走，在她胸口停了一拍，才重新抬起来，“你要是冷的话，后座有件外套，可以披一下。”
“真的不用了，谢谢。”
郝帅笑了笑，没再坚持，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一路上郝帅很健谈。
主动聊起大学里的趣事，聊他爸那个建材公司最近的生意，聊暑假打算去海边自驾游的计划。
但说着说着，余光总是往林雪薇的身上飘。
每次飘过去，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频率很高。像是在不停刷新什么。
那种目光让林雪薇有一种自己正被一件件剥开的感觉。
她不着痕迹地把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更多的大腿。
拉完裙摆又把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胳膊肘微微往胸口收。
这些小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像是从小就会的。
秦寿以前看自己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秦寿也看——他看自己的眼神也烫，但那是一种“你真好看我想多看两眼”的烫。
郝帅不一样，郝帅的眼神是“我迟早要吃掉你”的那种烫。
车子开到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用英文写着“La Maison”。
“这家法餐不错，我经常来。”郝帅停好车，带着她走进去。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见到郝帅就微笑着迎上来：“郝先生，您来了。还是老位置？”
“对。”郝帅点了点头，领着林雪薇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
林雪薇翻开菜单，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
最便宜的一道沙拉要八十八块。一份牛排，两百多。
郝帅见她盯着菜单不说话，笑着开口：“随便点，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客。”
林雪薇合上菜单，点了份最便宜的沙拉和一杯果汁。
郝帅皱了皱眉：“就吃这点？你不用给我省钱。”
“我胃口不大，这些就够了。”林雪薇笑了笑。
郝帅也没勉强，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等菜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雪薇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不像在看约会对象，像在验收一件刚到货的快递。
“说真的，雪薇。我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你几次，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次彭雨涵牵线，也算是圆了我一个心愿。”
林雪薇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你跟秦寿的事，我听说了。”
郝帅放下水杯，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在她胸口徘徊，“我也不瞒你，我之前就知道你们在一起。
但我这个人吧，相信缘分。有缘分的人，总会走到一起的。”
林雪薇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缘分？你跟彭雨涵串通好的时候怎么不说缘分？
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郝帅，我们才第一次单独出来，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郝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对对，是我太急了。那咱们聊点别的。你暑假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