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于此同时，一位受糙者这里。
林雪薇出现在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
身穿浅蓝条纹衬衫，低马尾，看起来正常得很。
除了眼底那层淡青色，证明着确实没睡好。
彭雨涵已经到了，靠窗坐着，面前珍珠奶茶喝了一半，手机屏幕亮着，拇指划得飞快。
听见推门的风铃响，彭雨涵猛地抬头，看见是林雪薇，胳膊高高一扬，嗓门亮堂：“这儿！你可算舍得露面了！
林雪薇走过去坐下，把包搁旁边椅子上。
"喝什么？我请。"
"跟你一样就行。"
彭雨涵扭头朝柜台喊："姐！再来一杯珍珠奶茶，少糖！"
——转回头，双手啪地拍桌上，身体前倾，镜片反光，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
"说吧。昨天放我鸽子，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干嘛去了？跟秦寿那个篮球架耗一下午？"
林雪薇端起白水喝了一口，眼神往窗外飘了一下："分了。"
"就这？"
"就这。"
"分了你放我鸽子？？"
彭雨涵的眉毛直接飞进刘海儿里，"你俩分手是分一整天吗？从下午分到晚上？"
听到彭雨涵只说了一下午，林雪薇暗自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是一天一夜，这样好解释多了。
"……不是。"林雪薇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杯壁上划圈。
声音闷闷的，"本来要提的，他说最后吃顿饭好好道别，就去吃了。
吃完……就聊了会儿。聊以前的事。"
"聊以前的事能聊到天黑？"彭雨涵眯眼。
"他带我去后山看了眼那棵树。"
林雪薇这句说得快，说完自己心里一咯噔。
赶紧补，语气往不耐烦上靠，像嫌对方啰嗦，"就坐了会儿就下来了，有啥好问的。
山上蚊子多，咬得我一腿包，你看……"
她把牛仔短裤边往上撩了一厘米，露出来的小腿干干净净。没有包。
她自己都觉得这谎扯得蠢，但彭雨涵的注意力已经被"蚊子"俩字带偏了。
话题成功被岔开。
彭雨涵靠回椅背，喝着奶茶，但该说的话一句不少："分了就好。我跟你说，郝帅昨天还问我你啥情况呢！"
“雨涵。”
林雪薇急忙打断，垂着头拿吸管一下下戳杯底珍珠，语气带着抗拒，“别提他。
"不提他提谁？你总不能真回去跟秦寿复合吧？"
彭雨涵的语气像在讲常识，手指敲屏幕，"人家奥迪都开到你校门口了，全班谁看不见？
他跟秦寿，一个自行车后座，一个副驾真皮座椅。
这选择题连元芳都知道怎么选：元芳，你怎么看？
——大人，这题不用看，选奥迪。"
林雪薇嘴角抽了一下。
"……你少拿元芳咒我。"
"我咒你啥了，我这是帮你hold住局面。"
彭雨涵正了正眼镜，压低声音，"郝帅家那个建材公司，光门市部一个月流水你猜多少？
我跟你说，你跟他在一块，以后买个包都不用等双十一打折。
秦寿能给？他给得起一个coach吗？"
林雪薇没吭声。
其实她知道彭雨涵说的不是没道理。
但"道理"这两个字，搁在这儿，怎么听怎么像有人在替她把感情标价拍卖。
她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视线垂着不看彭雨涵。
喉结动了下，咽下去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这不是在想么。"
彭雨涵的笑立刻亮了，跟自己赢了似的："想通了就对了！
我都帮他回消息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显示出来她和郝帅的聊天框
—————郝哥哥——————
彭雨涵：我姐妹自由了。你准备准备？
郝帅：真的？！明天下午我接她？
彭雨涵：她说行（可爱可爱）
林雪薇看完，嘴角抽搐得比刚才更厉害，心底又气又无力。
“你怎么连问都不问我一声，擅自替我做决定？”
“但凡问你，你又要扭扭捏捏拖延，等到黄花菜彻底凉透才肯点头！”
彭雨涵收回手机，伸手轻拍一下她的手背，敲定安排。
“明天下午三点，他准时过来接你。
穿你上周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别穿这件蓝衬衫，死板得像上班通勤，拿捏住分寸，你hold住点，行不行？"
林雪薇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衬衫底下一片酸胀刺痛，指尖刚碰到那处，一阵酥麻钝痛传来。
她慌忙收回手，佯装端起奶茶杯掩饰异样。
可彭雨涵镜片后的目光敏锐，还是捕捉到了她转瞬即逝的僵硬。
“你身体不舒服？”彭雨涵眉头皱起。
“没有。”
林雪薇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反复擦拭桌面本不存在的水渍。
眼神躲闪着斜向下瞟，片刻才勉强扯出浅淡的笑。
“昨天后山的坡道来回爬了两趟，腿酸得厉害，再加上这几天……”
她顿住一瞬，像是抛出烫手山芋一般快速说完：“生理期快到了。”
彭雨涵立刻抬手叫停，一脸嫌麻烦：“行了行了我懂，不用细说！”
翻了个白眼，把话题枪口转向安全区，"那你明天去约会穿碎花裙行不行？碎花，不山地装，ok？"
"……行。"
林雪薇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同时暗骂秦寿一句。
那个混蛋，用的力气跟要拆零件似的，现在搞得她连坐下超过十分钟都觉得某几处隐隐钝痛。
但面上，她只是端着奶茶，吸管戳着珍珠，表情乖顺无害，像只刚挠完人又装乖的猫。
两人逛完街出来，彭雨涵去买发圈，林雪薇站在奶茶店门口树荫下掏手机刷QQ。
她手指无意识翻到好友列表——
篮球剪影的头像。
不在了。
她手指停了。
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搜号码——
"添加好友"。
她盯着那三个字，心口猛地沉了一下，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不是她删的。
他删的。
她点了添加，验证消息框里打："？"
两三分钟后验证通过，对话框弹出来，头像在最底部，灰的。
她立刻打：
"你把我QQ删了？"
没回复。
"我问你呢。"
没回复。
她咬唇，又打："秦寿你什么意思？"
彭雨涵拎着发圈回来了，瞥她屏幕一眼："还没完呢？加了又删删了又加，他这么不要脸，你们搞台剧啊？"
林雪薇锁屏塞包里，扯了扯嘴角："他删的我。"
"他删的你？？"
彭雨涵嗓门陡然拔高，林雪薇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往下压，生怕引来旁人侧目。
"他一个被甩的凭什么先删人！这年头还有没有天理了！要删也是你…"
"删了就删了。"林雪薇松开她袖子，率先往前走，步子还是有点不自然的慢。
但不细看看不出来，声音轻描淡写，"正好，省得我动手。"
彭雨涵追上来，还在碎碎念："这人什么毛病，甩他还让他甩出优越感了…"
走到第二个路口红绿灯，手机震了一下。
林雪薇掏出来，屏住呼吸点开。
秦寿的消息。
两个大字：「已读。」
林雪薇盯着那俩字，手指捏着手机壳边沿，力道白了一节。
彭雨涵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地笑出来："行，人家不仅删你，还给你玩已读不回高级版。
这男的属于把你从他的人生回收站清空了还顺手清空了备份。"
林雪薇没笑。
她把手机锁了，塞回去，抬头看红绿灯。
还剩三十秒。
绿灯亮的时候，她走在前头，彭雨涵跟旁边说个不停。
她一直没再掏手机。
但指尖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那里的布料，某个位置还在钝钝地提醒她：昨天那棵歪脖子树。
那个人最后按在她皮肤上那一下，说"以后不扰你了"的时候，语气是笑的。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放屁。
现在看来，那混蛋是认真的。
"明天下午三点啊！碎花裙！我帮你发消息跟郝帅确认了啊！"
"……知道了。"
绿灯在脚下亮堂堂的，她踩过去，影子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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