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强东挂断电话，又陆续给另外几个核心骨干打了电话，说的话都差不多，无非是出国旅游、在此期间老赵全权负责、遇到大事再打电话。
每个人他都是单独通知，语气各有亲疏，但传达的信息高度一致，滴水不漏。
章梦泽在旁边听着，心里更加崇拜，这个男人，除了床上能力不强，啥都强。
顾强东没有透露半点自己的身体状况，三言两语就把公司安排得妥妥当当。
等他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章梦泽才开口：“老公，你真厉害。”
“嗯？”顾强东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刚才那几个电话显然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都这样了还能把公司安排得明明白白。换了我，脑子里早就一团浆糊了。”
顾强东睁开眼，笑着看她：“你以为我这百亿身家是大风刮来的？做生意和做人一样，任何时候都不能乱了阵脚。越是出了大事，越要稳住，慌有什么用？慌能解决问题吗？”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年轻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餐车最上层放着两份精致的餐盒。
“您好，早餐来了，这是VIP病房配的营养早餐，今天的主食是小米粥，配了鲜牛奶蒸蛋羹和几样平淡小菜，都是适合术后病人食用的。”
护士把餐盒在床头柜上摆好，微微鞠了一躬就退了出去。
章梦泽打开餐盒盖，热腾腾的蒸汽冒了出来。
小米粥熬得又稠又香，金黄色的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老公，喝点小米粥吧。”章梦泽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顾强东伸手想接过来自己吃，被她躲开了。
“你别动，手上还扎着针呢，我喂你。”
顾强东笑了一下，点点头。
章梦泽把勺子递到他嘴边，顾强东张嘴喝了粥，咽下去后点点头：“这粥不错，比咱家厨师熬的还好喝。”
章梦泽又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
她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喂完大半碗粥，又喂了小半碗蒸蛋羹。
顾强东胃口比想象中好，看他吃得香，章梦泽心里也很开心。
“行了，我吃饱了，你赶紧吃，别光顾着我。”
章梦泽这才端起自己那份，简单吃了几口。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顾强东担心，还是硬撑着把粥喝完了。
吃完饭没多久，护士进来收了餐盒，又给顾强东测了体温和血压，一切正常。
快到八点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昨晚那位副院长，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科室主任，其中就有主刀的徐主任。
副院长姓吴，六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既有学者的儒雅，又有管理者的精明。
他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病床前，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顾总，实在对不住，医院一大堆的事，这才有空过来看你。”
顾强东靠在床头，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吴院长客气了。”
吴副院长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顾总您放心，您在我院治疗这件事，我已经亲自下过封口令。从手术室到麻醉科再到住院部，所有参与您治疗的医务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病历档案也按照最高密级封存，只有我和徐主任有权限调阅。”
“吴院长费心了。”顾强东微微点头，语气真诚但没有过分热络，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份情，我强东记下了。”
吴副院长连忙摆手：“顾总太客气了，能为顾总服务是我们医院的荣幸。你有任何需要，不管是医疗上的还是生活上的，直接跟护士站说，或者直接打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章梦泽替他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单位名称，显然是私人名片。
顾强东说，“麻烦你了吴院长，我想清净清净，探病的一律不见。这层楼住的人不多，但保不齐有人认出来，您多费心。”
“这个放心，VIP楼层的安保是独立的，所有来访人员必须提前报备，未经允许一个外人也进不来。”吴副院长拍着胸脯保证。
又聊了几句闲话，吴副院长看了看时间，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顾总你刚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三个白大褂鱼贯而出，病房又恢复了安静。
章梦泽送他们到门口，关好门回来，在病床边坐下。
顾强东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老婆，你也累了一夜了。”
“我不累。”章梦泽摇摇头。
“嘴硬。”顾强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说你不累。这样，你一会儿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这边有护士盯着就行。”
“我不回去。”章梦泽难得地固执了一回，“你一个人在病房我不放心，我要在这儿陪你。”
顾强东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能娶到你，是我顾强东莫大的福气。”
他拉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病房四周：“周宁那小子呢？”
“他刚才把咱们的车开回去了，要不停在医院太惹眼。”
话音刚落，周宁推开门回来了。
他更换了自己的衣服，头发有些乱，黑眼圈有点重，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回来了，没人发现你吧？”
“没有东哥，我开车饶了两条弯路。”
“嗯，你昨晚也忙了一宿，到现在还没合眼吧？”
“东哥，我没事。”周宁挠了挠头。
顾强东的语气带着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说道：“你现在就回家去，好好睡一觉。”
周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章梦泽，又看了看顾强东：“那……嫂子这边……”
“你嫂子留在这儿陪我。”顾强东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变得严肃而郑重，“你回去之后，有几件事你给我记住了。”
“东哥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