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一早。
村里的大公鸡刚叫了头遍。
林向东就在院子里劈干柴，手里的斧头起起落落。
浑身的腱子肉在早晨的薄雾里冒着热气。
大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接着木门被人用力踹了一脚，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向东，赶紧把门打开。”
“大队来查办投机倒把的坏分子了，你别在里面躲着。”
陈强那鸭公嗓在门外嚷嚷得特别大声，生怕邻居们听不见。
林向东手里的斧头没停，咔嚓一声把一块粗木桩劈成两半。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
带头的正是陈强，后面跟着陈强的大队会计叔叔陈富贵，还有三个戴着红袖箍的民兵。
陈雪也跟在后面凑热闹，得意地看着林向东。
周围已经有不少起早的村民端着饭碗过来看热闹了。
林向东拿着斧头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大半个门框。
“大清早的，陈强你是属疯狗的吗，跑到我家来乱咬人？”
陈强躲在陈富贵身后，伸手指着林向东的鼻子。
“林向东，你别嚣张。”
“有人举报你搞投机倒把，去黑市买卖物资。”
“我劝你老老实实把家里藏的东西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陈富贵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向东啊，咱们村可是个清白村，容不下那些歪门邪道。”
“昨晚你们家那肉香味全村都闻见了，你们家哪来的肉票买肉？”
林向东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冷冷地看着这叔侄俩。
“我吃肉碍着你们家什么事了？”
“我自己凭本事进山打的野猪，自己弄的肉，还犯法了不成？”
陈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这吹什么牛皮呢。”
“就凭你这穷酸样，还能打到野猪？”
“那玩意一头二三百斤，就算你能弄死，你能一个人抗下山？”
“你肯定是在黑市上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雪也站出来帮腔，扬着下巴看着林向东。
“林向东，你别死鸭子嘴硬了。”
“你要是真清白，就让我们进去搜。”
林向东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斧头在地上磕了一下。
那三个民兵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搜家？”
“你们有派出所的搜查令吗？”
“没有搜查令硬闯民宅，那叫土匪抢劫。”
陈富贵脸色一沉，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林向东，我是大队会计，我有权检查村里的可疑分子。”
“你要是再拦着，我就让民兵把你抓起来。”
林向东一点没怵，把斧头扔在一边，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
“行，你想查我也可以。”
“但要是查不出来投机倒把的证据，怎么办？”
陈强立马接话。
“要是查不出来，我陈强当着全村人的面，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
林向东嗤笑了一声。
“你的头不值钱。”
“要是查不出来，陈强你就去村口的粪坑里泡两个小时。”
“大队会计要是带头冤枉好人，那这职位恐怕也干到头了，我肯定去公社告你。”
陈富贵心里有点没底了，可看林向东家这破烂样，绝对拿不出正规的发票。
“好，这可是你说的，给我搜。”
陈富贵一挥手，几个民兵就要往里冲。
林向东慢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举在半空。
“先别急着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陈富贵停下脚步，凑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跟着就变了。
那是一张盖着红鲜鲜公章的供销社发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五花肉五斤，富强粉十斤，棉布十二尺。
下面还有售货员的签名和盖章。
林向东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强。
“陈强，认不认字啊？”
“这公家的发票，总不能是我在黑市上造假的吧？”
陈强不信邪地冲上来，死死盯着那张发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哪来的钱和肉票去供销社买这些东西？”
林向东一把将发票抽了回来，揣进兜里。
“我运气好，在山里挖到了几棵上好的野山参，拿到镇上卫生院换了钱和票。”
“这事卫生院的李大夫能作证。”
“怎么，我运气好也碍着你大队会计侄子的眼了？”
围观的村民一听，都跟着议论开了。
“向东这小子走狗屎运了，居然能挖到野山参。”
“就是啊，人家这是正经换来的东西，陈强这就带人来抓，也太霸道了。”
“自己吃不上肉，就见不得别人吃肉，什么东西。”
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陈富贵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转头狠狠瞪了陈强一眼，知道今天这人丢大了。
“一场误会，都散了吧。”
陈富贵转身就要溜。
林向东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慢着。”
“陈强，刚才打的赌还算数吗？”
“村口的粪坑可还等着你呢。”
陈强脸色惨白，咬着牙死死盯着林向东，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陈雪站在原地，觉得脸都丢光了，气得直跺脚。
林向东走过去，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发红的俏脸。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陈大小姐还不走？”
“是想留下来给我磕头，还是想吃这奶糖啊？”
陈雪看着那颗奶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但马上又扬起头。
“呸，谁稀罕你的破糖。”
“林向东，你别得意，挖到野山参算你走运，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她扭着腰气冲冲地跑了。
林向东把糖剥开自己丢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甜。
到了下午，林向东拿着锄头去了村后的自留地。
刚刨了两下土，背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转过头，苏秋月正站在地头的柳树下面。
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里面装着大半碗凉白开。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水灵。
林向东把锄头一扔，大步走过去。
“怎么跑到这来了，不怕陈强看见？”
苏秋月红着脸把碗递过去。
“他去公社开会了，不到晚上回不来。”
“我，我是看你在地里干活，怕你渴了。”
林向东接过碗，一口气把水喝干。
粗糙的大手顺势抓住了苏秋月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手。
苏秋月轻呼一声，身子往前栽了半步。
直接撞进了林向东结实的怀里。
林向东搂着她的腰，把人带到了柳树背后的一片隐蔽的草窝子里。
“嫂子今天这么主动，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想来找我要好处了？”
苏秋月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仰着头，看着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向东兄弟，你上午把陈强骂得那么惨，我心里真痛快。”
林向东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后腰往上游走。
“光心里痛快怎么够。”
苏秋月连呼吸都乱了，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林向东凑到她的耳边。
“我能让你这身子也跟着痛快，嫂子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