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里之外，燕京。
夏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三楼的所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七十八岁高龄的夏国物理学泰斗宋建国院士，正疲惫地揉着眉心。
桌面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
“又失败了……”
宋院士叹了一口气，“西方的封锁越来越紧，我们在电子拓扑坍缩这一块的理论模型，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哪怕用国家超算中心跑了整整一个月，还是无法解决常温下库珀对的解体问题。”
坐在他对面的，是研究所副所长，同时兼任夏国科学院大学招生办高级顾问的陈为民。
陈副所长给宋院士倒了一杯浓茶，无奈地劝道：“宋老，您得保重身体啊。
科学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这代人铺好路，总得指望下一代年轻人能接上这根接力棒。”
提到年轻人，陈副所长的话匣子打开了：“说到这事儿我就来气。
今年我们国科大第一次大规模在高考中招收本科生，就是为了从源头上筛选出有天赋、耐得住寂寞的科研好苗子，自己培养纯血的科学家！
可是您看看现在的高考风气，都成什么样了！”
宋院士端起茶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今年的招生工作不顺利？
清华北大又抢在我们前面了？”
“要是清北抢人倒也罢了，那是良性竞争。
我是气现在的社会浮躁啊！”
陈副所长点开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递给宋院士，“您看看这个。
江城的一个高考生，开考三十五分钟交卷，对着媒体大言不惭地说考卷侮辱他的智商，还要去学什么挖掘机！”
视频里，陆泽那张嚣张到极点的脸清晰可见。
陈副所长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桌子：“这小子今晚居然还开了个几百万人观看的直播，真的当众把志愿填成了一个叫红星职业技术学院的大专！
简直是把高考当儿戏，把前途当成博取流量的垫脚石！
这种为了黑红不要底线的人，竟然在网上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这让那些在深夜里苦读的寒门学子怎么想？
让那些扎根实验室几十年的老研究员怎么想！”
宋院士瞥了一眼屏幕里那个眼神桀骜的少年，皱起了眉头。
“急功近利，哗众取宠。”
宋院士摇了摇头，将手机推了回去，“陈副所，不必理会这种跳梁小丑。
我们的目光应该放在那些真正对真理有敬畏之心的孩子身上。
等后天全国出分，你亲自盯紧各省的理科前十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咱们国科大挖几个好苗子过来。”
“您放心，我已经和几个省的教育厅打过招呼了。”
陈副所长点头应诺。
……
隔壁的绝密机房内，负责筛查和过滤中科院【绝密内参邮箱】的中年研究员李长明，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这个内参邮箱的级别极高，通常只有军方、国家安全局或者最顶尖的几个核心实验室才有权限发送邮件，用于汇报足以改变国运的重大突破。
平时一年半载都不见得能响一次。
“叮咚”
静音的机房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李长明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因为内网监控系统竟然没有给出任何来路IP的预警，这封邮件就像是凭空从天上掉进服务器里的一样！
“难道是海外黑客攻击？”
李长明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呼叫隔壁的网监处同事，同时小心翼翼地在沙盒系统里点开了这封邮件。
没有病毒，没有木马。
只有一行很嚣张的短句，和一个PDF附件。
【正文：常温超导的钥匙在这里，别再被卡脖子了。爱信不信。】
“好大的口气！”
李长明在夏国科学院面前谈常温超导？
这就好比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耐着性子，看向了落款署名。
【落款：红星重型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挖掘机驾驶员。】
“噗”
李长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提神咖啡，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神经病吧？”
李长明气极反笑，一边扯过纸巾擦屏幕，一边骂骂咧咧，“现在的民科和网红是不是疯了？
为了博眼球，居然黑进我们中科院的绝密邮箱发这种垃圾？
还大专挖掘机驾驶员？
真当国家安全法是摆设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不屑地点开了那个名为《常温超导体系下的电子拓扑坍缩方程》的PDF附件，准备看一眼这篇荒谬的文章，然后就提交给网警立案抓人。
页面展开。
第一行，是一组极具美感的哈密顿量方程。
第二行，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李长明从未见过的拓扑绝缘体界面参数。
第三行……
随着视线的下移，李长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剩下的只有震颤。
作为宋院士的得力助手，李长明本身也是夏国物理学界叫得上号的专家。
他比谁都清楚，目前常温超导之所以卡脖子，就是因为微观体系下的电子排斥力无法形成稳定的库珀对。
而屏幕上的这篇论文，竟然另辟蹊径，从宏观量子隧穿的角度，给出了一个堪称天才般的架构！
“这……
这个参数的代入……
逻辑竟然是闭环的？”
李长明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凑近屏幕，几乎要把脸贴在显示器上，盯着其中一行推导公式，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只要在这里引入虚数维度，坍缩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我们想了三年都没有想到？
这简直是神迹！
是天才！”
寂静的机房里，只剩下李长明粗重的喘息声。
下一秒，他推开椅子，连撞翻了旁边的茶杯都顾不上，抓起打印出来的十几页论文，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机房大门。
砰！
所长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李长明！
你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懂不懂规矩！”
陈副所长被吓了一跳，厉声呵斥。
“宋老！
陈所！
出来了！
找到了！”
李长明根本顾不上理会陈为民，他满脸涨红，气喘吁吁地冲到宋院士的办公桌前，双手颤抖着将那十几页带着余温的A4纸拍在桌子上。
“超导！
常温超导的理论瓶颈，被打破了！
您快看这个拓扑方程！”
听到常温超导四个字，宋建国院士浑身一震。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几乎是用抢的夺过了那份论文。
陈为民站在一旁，看着宋院士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震惊，再到狂热。
最后，这位为夏国科研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竟然激动得双手剧烈颤抖。
“朝闻道……
夕死可矣！”
宋老仰起头：“完美！
无懈可击！
这个理论模型如果能在实验室里复现，整个世界的能源格局和科技树将被我们夏国彻底改写！
我们领先了西方整整一个时代！”
陈为民感觉大脑有些发晕：“宋老，这……
这是谁寄来的？
是米国普林斯顿的高材生暗中归国了？
还是哪位隐世的数学大拿出山了？”
宋老转头看向李长明：“长明！
快告诉我！
这位国士无双的大牛是谁？！
他在哪个研究所？
我立刻向上头申请特级专机去接他！”
李长明的表情变得古怪。
“宋老……
这个人，没有留真名。
并且他的落款是……”
李长明指了指论文的最后一页。
宋老和陈副所长低头看去，随即，两位科研泰斗彻底石化在原地。
【红星重型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挖掘机驾驶员】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副所长毫无涵养地爆了一句粗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专？
这不是刚上了新闻的那个大专吗？
学挖掘机的？
写出了颠覆世界的常温超导理论？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大牛的伪装！
或者是一种高级的恶趣味！”
宋老急切地吼道，“网监处呢？
立刻让网监处去查IP地址！
顺藤摸瓜，不管这人是谁，哪怕他是个罪犯，也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供着！”
五分钟后。
中科院网络安全保卫处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办公室。
“宋老……
查不到。”
网监负责人声音发抖，“对方的技术水平超越了我们现有的网络认知。
他的邮件在通过我们防火墙时，底层逻辑被一种完全陌生的代码加密了，所有的物理地址都被抹除了。
我们……
连他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无法定位。”
一个随手扔出常温超导理论的神明。
一个拥有连国家级网监都无法追踪技术的幽灵。
一个恶趣味到署名挖掘机驾驶员的狂徒！
这三重身份糅合在一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战栗。
“难道就任由这样一位国宝流落在外？”
宋老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陈！
他既然署名了红星大专，那这就是唯一的线索！”
宋老一把抓住陈副所长的胳膊：“你不是国科大招生办的顾问吗？
你不是能调动全国教育系统的档案吗？
查！
给我去查这个什么红星职业技术学院！”
“我不管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想去开挖掘机，你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位神仙给我找出来！”
陈副所长连忙站直身体，立正敬礼：“明白！
宋老您放心，我今晚就不睡了，立刻调集招生办所有的力量接入全国教育网络进行大排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