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面对张雷几乎能喷出火来的逼视,秦峰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
细碎的壳屑落在食堂的水泥地上。
“接。”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食堂的空气里。
张雷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捡起地上的军帽拍打干净,带着一百多号人转身就走。
回到七连那片像废墟一样的后山驻地。
夏夜的虫鸣在林子里此起彼伏,风一吹,带起一阵泥土的腥气。
三十六个刺头盘腿围坐在院子中间,白天的嚣张气焰这会儿已经像被戳破了的皮球,漏了个干净。
李二牛捏着自己那比大腿还粗的胳膊,愁眉苦脸。
“连长,白天俺们是不是装大发了?那可是猛虎连!全军第一尖刀连!”
陈峰抽着烟没吭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们不是傻子。打架靠的是一股子莽劲,可真到了演习场上,那是实打实的战术对抗。
猛虎连那是一百多号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阵型一摆,火力一压,就他们这三十六个连跑位都跑不明白的散兵游勇,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黑暗中走来。
秦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绿色战术背囊,走到人群中央,“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怎么?白天抢饭的时候像狼,这会儿听到要演习就缩成狗了?”
秦峰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赵子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教官,不是俺们怂……那是猛虎连,人家有战术配合,有阵地火力网……”
“战术配合?阵地火力?”
秦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战术背囊,里面哗啦啦倒出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伪装油彩、特制军用尼龙绳、迷彩网,甚至还有几包不知名的粉末。
“谁告诉你们,特种作战要跟他们打阵地战了?”
秦峰俯下身,随手抓起一把伪装油彩扔在赵子明怀里。
“什么是特种作战?”
秦峰环视着这群茫然的兵痞,眼神逐渐变得冷酷、嗜血。
“不择手段!无孔不入!只要不死人,往下三路招呼!”
“只要能把敌人的指挥官踩在脚下,就算你往他们水壶里尿尿,你也是胜利者!”
这句话一出,三十六个人全傻眼了。
陈峰嘴里的半截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在侦察连当了这么多年兵,学的是堂堂正正的军体拳、拼刺刀,何曾听过这么下三滥的战术理论?
这哪是教官?这分明是个土匪头子在教唆手下黑吃黑!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群本就是兵痞出身的家伙,听着这番话,心里那股被压抑的野性反而开始疯狂涌动。
“狐狸,过来。”
秦峰指了指躲在最后面,长得白白净净的孙智。
孙智是前连队文书,脑子好使但体能废,被秦峰那一脚油门吓得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秦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孙智手里。
“打开看看。”
孙智狐疑地打开纸包,一股刺鼻的苦涩味扑面而来。
“教官……这是啥?”
“强效巴豆粉。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能让一头牛拉上三天三夜。”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演习区域的东南角有一处死水潭。那是明天三十度高温下,猛虎连唯一的补给水源。”
孙智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阴了!
在三十度的高温下进行剧烈的对抗演练,水就是命。这要是在水源里下了药,整个猛虎连还打个屁的仗,全得排队去抢厕所!
秦峰又看向一直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赵子明。
“幽灵,你心率低,天生就是个搞暗杀的料。过来,我教你伪装术。”
秦峰拿起地上的迷彩网和伪装油彩。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
三十六个刺头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阴间战术”。
秦峰把系统里超越时代四十年的丛林渗透、诡雷布置、近身绞杀战术,一点点地灌输进他们的脑子里。
没有阵地冲锋。
没有火力对射。
只有无休止的骚扰、暗杀、投毒、挖陷阱。
这群兵痞越听眼睛越亮。
他们发现,这种不要脸的打法,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第二天清晨,军区三号演习场。
演习区域是一片方圆五公里的茂密山林,地形复杂,灌木丛生。
烈日当空。
猛虎连一百二十号人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凌厉。
他们身上背着演习专用的空包弹和激光判定系统,排出了标准的散兵冲锋阵型。
连长张雷站在队伍最前面,咬着牙下令。
“各排注意!今天的演习只有一条规则:全歼七连!”
“谁要是手软,回去就给老子洗全连的袜子!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百多人的怒吼声震飞了树上的群鸟。
张雷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距离演习开始还有最后一分钟。
“七连的那些垃圾呢?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会是吓得不敢来了吧?”猛虎连一班班长嘲笑道。
演习导演部的喇叭里,传来裁判倒计时的声音。
“三、二、一,演练开始!”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张雷猛地一挥手:“一排左翼包抄,二排右翼掩护,三排跟我正面推进!遇到七连的人,直接开火,不留活口!”
一百多号正规军,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呈扇形杀入了茂密的树林。
靴子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林子里交织出一张充满杀机的网。
十五分钟过去了。
猛虎连已经向前推进了一公里。
张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遭遇战,没有枪声,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
整片林子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偌大的演习区里,秦峰带的那三十六个人,竟然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