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砰——!”
巨大的枪声在松林里炸开。
撕裂了长白山深处的死寂。
老式双管猎枪的枪口,猛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枪膛里的火药瞬间燃爆。
强大的推力把独头铅弹挤出枪管。
刺鼻的硝烟味,混着松针的清苦气味,迅速在冷空气里弥漫开来。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胡桃木枪托,狠狠撞在傅沉野的右肩窝。
像被一柄大铁锤正面砸中。
傅沉野半边身子一麻。
被这股力量推得往后踉跄了一大步。
脚下的胶鞋在厚厚的雪窝子里没踩实。
脚下一滑。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雪地上。
扬起一片冰凉的雪粉。
距离太近了。
那发黄铜底火的独头弹,没有丝毫悬念。
带着滚烫的温度,精准无比地顺着野猪王的左眼眶钻了进去。
脆弱的眼球瞬间炸裂。
铅弹在头骨内部翻滚,直接捣碎了脑干神经。
五百斤的庞然大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四条粗壮的短腿瞬间绷直。
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但它冲锋的速度太快,重量太大。
恐怖的惯性依然推着它那座肉山往前平移。
庞大的身躯像一辆脱轨的矿车。
贴着傅沉野的胶鞋边缘,擦着雪皮滑了过去。
腥臭的血液混着脑浆。
飞溅了几滴在傅沉野的灰布棉裤上。
“轰!”
野猪王又往前滑行了四五米。
硬生生撞断了一棵小腿粗的枯树干。
最后侧翻在雪窝子里,砸起半米高的雪浪。
松林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树梢上的积雪被刚才的枪声震落。
簌簌地掉下来,砸在傅沉野的狗皮帽子上。
傅沉野坐在雪地里。
没急着起身。
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着冰冷的空气。
喉咙里泛起一阵生涩的铁锈味。
双耳被枪声震得嗡嗡直响,听不到风声。
握着猎枪的手指,因为肾上腺素的急剧飙升,打着细微的摆子。
他没空去平复心跳。
在雪地上迅速蹭掉右手上的冰碴。
大拇指用力掰开枪膛。
“咔哒。”
一枚冒着青烟的黄铜空弹壳弹了出来。
落在旁边的雪地里,发出“呲呲”的声响,烫出一个小坑。
他摸出另外一发独头弹,动作利索地压进枪膛。
合上枪管。
这大山里,手里有填满子弹的家伙才踏实。
傅沉野拄着枪站起来。
踩着及膝深的积雪,一步步走到那团黑影跟前。
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完全盖住了原先的骚臭。
野猪王死透了。
侧躺在雪地里,像一堵黑色的土墙。
后背上的鬃毛硬得像钢针。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被打烂的眼窝汩汩流出,在白雪上化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就在傅沉野准备检查猎物的时候。
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机械音带着一种亢奋的电子颤音,砸进大脑。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极限越级反击!】
【以肉体凡胎,一击毙命五百斤变异野猪王,反击动作凶悍致命!】
【判定成功!触发万倍暴击!】
淡蓝色的光幕直接在视网膜上爆开。
因为亮度太高,傅沉野甚至眯了一下眼。
面板上的字符刷新得飞快。
【暴击奖励发放中——】
【获得:1立方米随身空间!】
【获得:神级庖丁解牛术!】
傅沉野心头大喜。
下一秒,大量繁杂的信息像倒水一样强行灌进脑海。
那是关于各种飞禽走兽的骨骼结构、肌肉纹理的知识。
如何下刀。
如何剥皮。
哪块肉最肥腻,哪块骨头最好剔。
十根手指的指肚开始发热。
手背上的肌肉纤维微微抽搐,像是在形成某种深刻的肌肉记忆。
只要现在给他一把刀。
他能闭着眼睛,把这头五百斤的野猪王拆成大小均匀的三百块肉条。
保证不伤一根皮毛。
但他现在最在意的,是那个随身空间。
这头野猪太大了。
在这个没有机械化设备的林场。
五百斤的死肉,就算是出动大队的东方红拖拉机,开进这没过大腿的雪窝子里,也拉不走。
普通猎户如果运气好,用陷阱弄死这么大的家伙。
根本带不走。
只能就地割下最值钱的猪肚、猪心,再切两条肥实的后腿。
剩下的三四百斤好肉,只能全扔在雪地里,便宜了山里的狼群。
那是暴殄天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傅沉野闭上眼,意念沟通系统。
一个长宽高各一米的虚无方块出现在脑海里。
这就是1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地方不大。
但用来装这头野猪王,刚刚好。
他把猎枪夹在腋下。
脱下手套,将温热的右手直接贴在野猪王挂满冰甲的硬毛上。
心中默念。
“收。”
手底下一空。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动静。
前一秒还在雪地里冒着热气的五百斤肉山。
凭空消失了。
只在厚厚的积雪里留下一个巨大的带血凹坑。
傅沉野闭眼检查了一下空间。
那头野猪王安安静静地躺在虚无的方块角落里。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血液不再往下滴,猪鼻子里的热气也定格在半空。
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绝对还是什么样。
永远不会腐坏。
搬运的死局被彻底破开。
傅沉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趟进山赚大了。
有了这头野猪王,全家过冬的肉敞开吃都吃不完。
剩下大几百斤,随便弄去县城黑市转个手,就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他弯腰捡起掉在雪地里的破棉手套。
拍打掉上面的雪粉,重新戴好。
把猎枪扛在肩上,准备顺着来时的脚印下山。
傅沉野转过身,刚迈出一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十几米外的一个土坑。
那是野猪王刚才发疯前,一直用蹄子刨食的地方。
一阵冷风从山沟里穿膛而过。
吹散了刚才留下的刺鼻火药味和血腥气。
傅沉野抽了抽鼻子。
一丝气味顺着风钻进鼻腔。
不是松树分泌的油脂香。
也不是埋在雪底下的朽木霉味。
而是一股很纯粹、很浓郁的药香。
那味道带着点苦涩的回甘。
吸进肺里。
连刚才开枪震得发麻的胸腔,都觉得舒坦了不少。
傅沉野停下脚步。
端起猎枪,踩着齐膝深的雪,警惕地走了过去。
那个土坑被野猪的蹄子刨得乱七八糟。
周围的冻土翻卷着。
一棵枯死的红松根须暴露在空气里。
那头野猪王刚才就是在这里找吃的,还没来得及挖深,就被枪声惊动了。
傅沉野蹲在坑边。
药香就是从坑底那些碎土块下面飘出来的。
他把猎枪稳稳地放在手边。
反手从厚棉袄的内兜里,拔出一把生了黄锈的老式军用匕首。
木质刀柄有些硌手。
冻土硬得像砖头。
刀尖插进发黑的泥土里,发出“刺啦”的闷响。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那层带着冰碴的碎土。
一连挖下去半尺深。
傅沉野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
刀尖在泥土深处,碰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触感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硬木树根。
他扔掉匕首。
扯掉手套,用双手直接扒开周围带着冰碴的黑土。
眼睛猛地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