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襄阳城守府,
本该是这大宋江山的最后脊梁,此刻却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气笼罩。
药炉里的火苗无力地跳动着,
散发出苦涩且刺鼻的焦味。
黄蓉踏入内室时,
入眼便是郭靖那张曾经如泰山般沉稳、如今却面如金纸的脸。
他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伴随着内脏碎裂般的微弱呻吟。
“娘……”
郭芙跪在榻边,双眼哭得红肿如桃,
见黄蓉回来,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爹爹他……他刚才呕了一口黑血,吕将军请来的那些名医,全都说……说……”
“说什么?”
黄蓉只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却强撑着不让身体晃动。
“说爹爹经脉尽碎,已是……回天乏术。”郭芙放声大哭。
黄蓉伸出颤抖的素手,轻轻搭在郭靖的脉搏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
一股霸道至极、宛如巨象奔腾的劲力正肆无忌惮地在他经脉中冲撞。
那正是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
正如那老者所言,
郭靖正用残存的九阴真气苦苦支撑,可那真气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靖哥哥……”黄蓉心中凄然。
她自十四岁与他相识,共历风雨数十载。
若只是生死,她自当随他而去,
可这城外十万蒙古大军,这襄阳城的万千黎民,皆系于此一人之身。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老者的脸,以及那句如梦魇般的羞辱之言:
“不着寸缕阻隔。”
那是清名与大义的博弈,
是身为妻子的忠贞与身为侠者的责任在疯狂撕扯。
黄蓉闭上眼,
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没入颈间的紫衫之中。
……
子时,月影横斜。
内府偏殿内,一炉青烟袅袅升起。
那烟味极其古怪,
既有老山参的清苦,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入鼻之后,
竟让黄蓉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泛起了一阵异样的燥热。
苏青背对着大门,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案几上的金针。
他那枯瘦的脊背在摇曳的烛火下,竟显出一种如深渊般不可窥测的威压。
“夫人迟到了三刻钟。”
苏青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郭大侠体内的玄冥寒毒已入肺腑,
若再晚来半个时辰,即便老夫肯出手,
他也只能做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终生卧榻,求死不能。”
黄蓉娇躯猛然一震。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绸衫,
外罩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
将那玲珑有致、足以令天下英雄折腰的身段遮得严严实实。
“老先生……”
黄蓉强自镇定,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只要能救靖哥哥,
金银财宝、武功秘籍,哪怕是家父留下的奇珍异宝,夫人我定当双手奉上。”
“金银?秘籍?”
苏青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得近乎冷漠的眼睛直勾视着黄蓉。
在【天眼】的注视下,黄蓉周身的气机一览无余。
那是成熟真凤的本源之气,纯正、丰盈,却因忧虑而显得有些紊乱。
“老夫已是残躯一副,要那些死物何用?”
苏青一步步走向黄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
“老夫要的,是夫人这具真凤之躯中的先天灵气。”
……
黄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手紧紧抓着斗篷的领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老先生此言何意?”
“郭靖受的是龙象内劲与玄冥寒毒的双重夹击。”
苏青走到她面前三尺处停下,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压向黄蓉,
“救他的唯一法门,是施展乾坤逆转针。
老夫需以夫人的身体为炉鼎,
将他体内的霸道劲力引入夫人体内,再由老夫以银针导向自身。
此过程,需夫人运转《易筋锻骨篇》全力配合。”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黄蓉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针法入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隔着这层层绸衫,老夫如何感知气穴的微弱变化?
若出了一丝差错,
不仅郭靖要爆体而亡,夫人你,也会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你……”
黄蓉气极,那张端庄俏丽的脸上飞起两抹羞愤的红霞,
“这世间哪有这般医理!你分明是……分明是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苏青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酷,
“夫人尽可离去。
只是明朝清晨,这襄阳城头,怕是要挂起郭大侠的灵幡了。
到那时,夫人守着这清名,去向这城中百姓交代吧。”
说罢,苏青转身便要去熄灭那盏残灯。
“等等!”
黄蓉失声喊道。
她看着苏青那双冷漠、专业、甚至不带一丝淫邪却又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大义与私情的磨砺下,终于寸寸崩碎。
……
偏殿的门窗被一阵劲风凭空扫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选好了?”
苏青重新坐回榻边,
指尖捻起一枚细长的金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黄蓉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桃花岛的落英缤纷,
想起大漠那纯净的夕阳,
最后,画面定格在郭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
“若真能救靖哥哥……蓉儿,无怨。”
她颤抖着素手,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玄色的斗篷滑落在地,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绸衫。
接着,是腰间的丝带……
月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在这寂静的偏殿内,衣物摩擦的轻响显得格外刺耳。
【叮!黄蓉心理防线彻底松动。】
【检测到真凤之气即将溢出,宿主寿命增加倒计时开始:
3天……5天……10天……】
苏青看着眼前这足以令天下男人疯狂的绝景,
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唯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冷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坐到榻上来,背对着我。”
苏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守住心神,接下来,会很疼,也会……很热。”
黄蓉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鲜血。
她背对着这个夺走了她一生清名的老者,
感受着那冰凉的金针刺入脊椎要穴,
一股从未有过的、夹杂着羞耻与异样躁动的气息,
顺着经脉,瞬间席卷全身。
而此时,
偏殿外,突然传来了郭芙焦急的声音:
“娘?您在里面吗?爹爹的脉搏好像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