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除了这个渣爹,还有隔壁地主家的儿子裴观。
自从准备将蘅泱送去选秀后,蘅多前就旁敲侧击提醒她和裴观断了往来。
蘅多前这人最精了。
当初知道裴观有钱,就总撮合蘅泱和他见面,想着以后可以靠女儿捞一笔。
刚好裴观也是个喜欢美人的,见过蘅泱后就天天变着法子给她送好东西想讨她欢心,面对一个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又能天天爆金币的男人。
蘅泱从一开始的鸟也不鸟他,到后面的偶尔鸟鸟他,给人家自信心干出来了,还以为自己魅力无限。
所以当蘅泱告诉他自己要入宫选秀时,裴观一脸痛心,口口声声说蘅泱负了他。
蘅泱都无奈了。
她就静静看着裴观从装作深情到最后逐渐破防发疯,恶毒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冒。
“难怪你娘早早死了,一看就是被你这种女儿克死的,还有你爹,他眼里什么时候有过你?”
“每天对着继室的孩子如珠如宝,却看都不看你一眼,也对,就你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别人对你好!”
对此蘅泱只是淡淡一笑,摊开手道
“你在揭我伤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我编的呢?”
她现在回想起来裴观听了她的话后那副吃了什么的表情还是会笑。
虽然裴观说的生母早逝、生父凉薄都是真的,但从小到大蘅泱早就习惯了。
反正这是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与其每天想着徒增烦恼,还不如坦然接受,好好过好以后的日子。
蘅多前不在意她,随着她渐渐长大,到了婚嫁的年龄肯定是谁给的钱多就把她嫁给谁,那还不如入宫闭荡一下。
万一真混成梦里那样了呢。
长欢就在一边默默看着小姐脸上一会烦一会笑、一会无语一会坚定的表情心里直纳闷。
小姐这是中邪了不成?
她轻咳一声,提醒道“小姐小姐,嬷嬷说了今日只是简单讲些规矩,明日就要正式开始学习了,您今日可得好好休息。”
蘅泱侧过眸,看着正认真给自己理着衣裳的长欢。
别人她不知道,可长欢这个小姑娘却是从小就跟在她身后的,明明年纪比她小,却总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她护着她。
总之就是天大地大,自家小姐最大。
想到这蘅泱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长欢的小脸“知道啦知道啦。”
“欢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带你进宫过上好日子!”
长欢被小姐这突如其来给的沉重的承诺弄得有些发懵了,她眨了眨眼睛最终乖乖点头道“嗯嗯!”
规矩是一定要好好学的。
因为蘅泱进宫前也听过关于那位帝王的只言片语。
说起当今天子,只知道他年少登基,以雷霆手段清权臣、肃朝纲,对后宫妃嫔也甚是狠厉。
若是安分守己便罢,若媚上勾引、肆意生事,他皆是或打或杀,所以无论是前朝大臣还是后宫妃嫔对他都是心怀畏惧的。
听闻曾经有一位许贵人,仗着几分薄宠,竟大着胆子在伴驾时谏言要其以宽厚治天下,陛下当即下令杖毙许氏,并言
“朕倒要看看,是温言教诲还是重刑之威更能教人知道何为恭顺。”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蘅泱忍不住缩瑟了一下。
*
金乌渐渐消失在水天相接处,夜色浓浓,长空如墨,唯有一弯明月洒下淡淡银光。
此刻甘泉宫凝华殿内灯火通明,主位宋贵妃宋暄和一袭素衣正坐在桌案前翻看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如今中宫无主,她身为贵妃且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宫中一切事宜都是由她主理。
“新入宫的秀女们今日规矩学得如何?”
宋贵妃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安静的氛围。
宫女浣云听后想了想答道“回娘娘,嬷嬷今日来报说秀女都还算识礼,只是有一位孟氏因目无规矩,肆意顶撞闻容华被当众罚了板子…”
宋贵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闻漱玉在宫妃中位份不算高也不算低,一直依附在顺妃身下做小伏低、忍气吞声,也就能拿新秀立一立她那点威风。
近日因着选秀与端午宫宴之事她已是忙碌不堪,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小事。
“嗯,那便让嬷嬷好好教导,省得日后入了宫惹出诸多是非惹陛下和本宫心烦。”
话落她抬眼瞧了瞧窗外的天色随口问道“陛下今夜可翻了牌子?”
浣云轻声应道:“陛下此刻还在紫宸宫中处理政务呢,想来是不会再传召妃嫔了。”
宋贵妃听后点了点头,意料之中,陛下的心确实从未放于美色之上,一个月能进后宫三四次都算稀奇。
但愿此次新妃入宫后能有人变一变这局面。
总不能真让江山后继无人。
思绪拉远间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沉声道“今日不是有人来报说符贵嫔又病了,叫人去请了陛下吗,现在如何了?”
一提起符贵嫔,浣云有些不屑“回娘娘,是去请了,但是陛下政务繁忙,只派了太医去宓秀宫,并未摆驾。”
宋贵妃合上账册未置一词,只淡淡下令道
“既然如此,便去库房里挑些补品给她送去吧。”
浣云一惊,用余光悄悄瞧了眼宋贵妃还算温和的神色,有些着急道
“娘娘,这符贵嫔一个月总是要病那么两三次,还一病就让人去请陛下,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在耍手段,偏陛下还纵着她,十次里有七八次都会摆驾宓秀宫。”
“可怎么连您也…”
宋贵妃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打断浣云道“谁让符贵嫔有一个好父亲和一个好兄长呢,就算你心有不平,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有资本胡闹。”
陛下每月进后宫的次数本就不多,后妃们会使手段争宠也属正常,只要不是独宠且不威胁她的地位,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让陛下知道她有为后的气度和才能就够了。
*
紫宸殿
殿内烛火曳曳,金兽炉里飘出袅袅青烟,淡淡的香味弥漫满室。
帷幔低垂,帝王刚沐过浴,此刻正斜倚在龙榻上,松松地披着一件玄色常服,领口微敞,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
眨眼间一玄衣暗卫已单膝跪地,他单手抱拳声线冷肃如冰“禀陛下,属已带人查探过霁州一带,暂未发现姑娘身影。”
浔璟修长的手指随意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板指,闻言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不咸不淡的道了声
“无用。”
“加派人手,把整个大晟翻一遍,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那暗卫立马低头应道“是”
待人退下后,大殿内又重新恢复寂静,浔璟缓缓站起身走至御案前,他抬手从匣中取出一卷画轴轻轻展开。
浔璟伸出手指,点了点画卷上那张勾勒出来的女子姣好的侧脸,眼底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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