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来半个月，蘅泱每日都要准时准点去储秀宫正院打卡学规矩。
每天必上演的节目就是嬷嬷一叫散，蘅泱便立马拽着长欢飞回自己房内。
然后直直往榻上一躺就开始嗷嗷叫“长欢长欢，你快快快快快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跑路吧，我真坚持不住了呜呜呜…”
蘅泱感觉她的手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天哪，什么礼仪、宫规、跪拜、用膳、安寝、面君…每一门都有每一门学问，每一个动作都要标准的像用尺子量过似的，真的太难了。
还一学就是一整天，有这个时间拿去睡觉养好身体不好吗？
她觉得自己如果有能把这些都学好的毅力，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唉，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长欢早就习惯自家小姐这样子，只能不停地给她捏捏腿、按按肩缓解疲劳。
中途还要腾出一只小手握成拳头，给小姐加油打气
“小姐，再坚持一下，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殿选了，您不是也说了要带着我一起进宫闯荡当人上人的嘛，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蘅泱翻了个身，生无可恋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对不起长欢，我可能要食言了，我这还没开始闯呢就感觉要折了，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就这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两眼一闭就是睡。
终于熬到殿选那日…
*
因陛下政务繁忙并未出席，所以下旨此次选秀由贵妃主理，顺妃、毓妃从旁协理。
大殿上，宋贵妃高居主位，她淡淡扫了眼下首那一排排待选女子，周身都是久居上位者的气息，位于她左下首的是毓妃卫拂弦。
毓妃一袭水蓝祥云锦纹宫装，螓首蛾眉、明眸流盼，面上总带着一抹温婉的笑意，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而右下首坐的便是顺妃温徽棠了，她本就生得柳叶细眉、唇红齿白，一身降红色芙蓉百花裙配着发髻上的金钗步摇更衬得她娇艳照人。
“通议大夫江应松之女江月白，年十六——”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一位身穿水绿色襦裙的女子低眉顺眼的走上前。
她提裙而跪，声音细弱:“臣女江月白，参见贵妃娘娘、毓妃娘娘、顺妃娘娘。”
顺妃的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只懒懒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漫不经心地开口“瞧着规矩不错，只不过穿得未免有些太素了，看得人毫无欣赏之欲。”
顺妃清透的嗓音清晰地传进大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都意识这位不是个善茬，心下不免有些慌张。
而当事人江月白听后头埋得更低了，她指尖忍不住轻轻发颤，正思索着怎么回话的时候却听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
“若要论娇艳夺目，宫中谁比得上顺妃妹妹？其实只要规矩尚可，入宫后少惹事生非不让上位劳心便够了。”
毓妃温和地接过话，话落又将目光投向上首的宋贵妃，笑问道“贵妃娘娘以为呢？”
宋贵妃的眼神在江月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思忖一番缓声道“留吧。”
这便定下了，江氏连忙叩首谢恩。
顺妃坐在一旁撇了撇嘴，心下忍不住吐槽:有什么眼疾不成，这样的也留。
“礼部侍郎沈北恒之女沈梨漾，年十六——”
沈梨漾脚步连忙欢快地走上前几步规矩行礼道“臣女沈梨漾，参见贵妃娘娘、毓妃娘娘、顺妃娘娘。”
沈梨漾与前几位秀女的小心翼翼、畏畏缩缩不同，她仪态大方利落，声音清亮悦耳。
毓妃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丝毫不吝啬夸赞“这位姑娘看着倒是伶俐，想来是个能讨人欢心的。”
顺妃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家世上等，仪态出众，这沈氏必是要入选的，她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伶俐算什么，毓妃姐姐可是忘了陛下最重规矩，这沈氏只怕过于轻率无礼，入宫后会冲撞陛下失了妃嫔本分。”
没人理会顺妃的酸言酸语，宋贵妃缓缓饮了一口茶后直接定了留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蘅泱时已是只剩最后几位秀女。
“霁州司狱之女蘅泱，年十六——”
蘅泱听到自己的名字低垂着眸缓缓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遍在储秀宫学烂的礼。
“臣女蘅泱，参见贵妃娘娘、毓妃娘娘、顺妃娘娘。”
说完她乖巧的站在那，等着上首的人问话。
顺妃好像故意找她茬似的，待她站好后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抬起头来。”
蘅泱一听这话差点嘎巴一下死这，这么快就验牌吗？
这个顺妃有点像话本里那种看见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子就会想冲上前把她的脸刮花的坏女人。
好怕怕。
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只能认命地慢慢抬起头，她不能直视上颜，就算抬起头也得收敛着神色，看不见上位几人眼底的震惊。
那是一张可称为绝色的脸，柳叶细眉、艳如桃李、娇而不媚，一双清眸干净澄澈，好像天生就能勾人，哪怕施了粉黛也难掩原本的姝色。
顺妃果不其然反应最大，她美目骤然一缩，连摇扇的手都停了，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蘅泱那张脸。
她自认容颜美艳，可与下首这位女子相比却头一次生出危机感。
顺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嘲讽或贬低都行，可她就是开不了口，半会只冷哼了一声。
“呵。”
这不过就是一个小官之女罢了，好看又如何，要知道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有什么可惊讶的，哼！
毓妃却是笑脸如常，跟了陛下这么久，她心里很清楚，若是以为单靠脸就能得圣宠那也太天真了。
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看的顺妃，心情不免愉悦几分。
毓妃端起一贯得体的笑，心里默念了一遍蘅泱的名字，和善地说道
“杜若蘅芜，泱华自远，名字不错，人也生得极好。”
得了夸赞，蘅泱便低下头用了那句万能话术回道“毓妃娘娘谬赞。”
家世不显，但容貌上等，能争得宠爱也容易掌控，宋贵妃喜欢的就是这种女子，她借着毓妃的由头开口
“既然毓妃瞧着有眼缘，那便留吧。”
听了这话，顺妃立马没好气地瞪了毓妃一眼。
好像在说:都怪你
烦死了，这个也要那个也要，你们俩还真是一点都不挑，这要是让她一个人来选，就全部赐花通通赐花，一个也别想留下。
毓妃对上顺妃埋怨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贵妃摆明了要拉新人入伙，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最后这场选秀共定七人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