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纸条被顾北辰随手揣进裤兜。
下午两点。
临海大学，第一教学楼，阶梯大教室。
八十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了几个旁听的学生。
宋清晚站在讲台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扣到最上面的白色真丝衬衫，下半身依然是标志性的黑色包臀裙。
腿上换了一双全新的、没有任何破损的顶级黑丝。
十厘米的细高跟踩在木质地板上。
冰山美人。
高冷禁欲。
全校男生公认的梦中情人。
但只有宋清晚自己知道，她现在站得有多艰难。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最后排。
顾北辰坐在那里。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黑T恤，肩宽撑得布料紧绷。
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细框眼镜。
他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弄。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宋清晚咬紧了牙。
愤怒、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猛地从小腹窜上来。
这个禽兽！
昨晚把她折腾成那样，今天居然还能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必须敲打他。
让他清楚现在的场合。
“最后排，戴眼镜的那位同学。”
宋清晚冷着脸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感。
“请你站起来。”
顾北辰没动。
旁边的钱多多赶紧用胳膊肘疯狂捅他。
“北辰！北辰！别玩了！冰山点你了！”
顾北辰摘下一只耳机。
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个头，极具压迫感的体型。
哪怕隔着大半个教室，那种浑然天成的野性还是瞬间扩散开来。
“老师，叫我？”他语气散漫。
宋清晚看着他那张脸，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距离这么远，她竟然感觉自己好像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要命的荷尔蒙味道。
腿猛地一软。
她赶紧伸手扶住讲台边缘。
指节用力到泛白。
“请你用全英回答。”
宋清晚强撑着冰山的脸，直接抛出一个超纲问题。
“简述《呼啸山庄》中，希斯克利夫复仇心理的社会根源及其破坏性。”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钱多多在底下小声嘀咕，“冰山今天吃炸药了？这题大四英语系的都未必能全英答出来！”
“北辰平时英语好像就那样吧？”王一帆推了推眼镜，“这下要当众处刑了。”
“估计是要挂科的节奏啊。”前排几个男生回头看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北辰身上。
等着看这个男生出丑。
顾北辰看着讲台上那个强装镇定的女人。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薄唇轻启。
极其纯正的伦敦腔。
低沉，沙哑，自带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磁性。
全英文的论述，没有任何卡壳，逻辑严密，用词精准。
整整一分半钟的学术分析，直接把全班听傻了。
宋清晚也愣住了。
她查过顾北辰的资料。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穷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地道的口语？！
“……以上。”顾北辰结束了英文部分。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顾北辰看着宋清晚的眼睛，语调突然一转。
换成了中文。
“宋老师，关于‘破坏性’这一点，我有个人见解。”
“你……”宋清晚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顾北辰隔着人群盯着她。
目光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直接扒光了她那层禁欲的外壳。
“有些东西表面看着很高冷，严丝合缝。”
顾北辰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实际一旦被撕开，破坏性也是双向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无限放大。
“就像昨晚的‘知识点’。”
宋清晚脸色瞬间变了。
顾北辰继续说道。
“我复习得很认真。”
“动作也全部到位。”
“就是不知道，宋老师觉得我昨天晚上的表现，及格了吗？”
轰！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
前排一个男生压低声音惊呼，“这哥们太勇了吧？敢当面这么调戏宋冰山？”
旁边女生激动得直拍桌子。
“什么调戏！你没听见他说昨晚复习吗？他俩绝对有事！这体型差，这性张力，简直绝了啊！”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
“我看宋老师今天脸色确实不对啊。”
他指着讲台，“平时哪会这么死盯着一个男生看，感觉这眼神都不像看普通学生。”
宋清晚的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感觉全班八十双眼睛都在看她的笑话。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顾北辰！”
宋清晚连麦克风都忘了用，声音都在打颤，“你给我闭嘴！坐下！”
“好嘞。”
顾北辰从善如流地坐下。
重新戴上耳机。
深藏功与名。
宋清晚整整花了五分钟，才勉强把呼吸调匀。
后面的四十分钟，她讲得乱七八糟。
脑子里全是昨晚顾北辰把她按在讲台底下，狠狠扯烂她丝袜的画面。
越想，身体就越热。
越热，腿就越软。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
宋清晚像逃命一样开始收拾教案。
“宋老师。”
助教郑雪妮凑了过来。
她扎着个丸子头，大大的方形眼镜后面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刚才那个男生……好帅啊。他就是那个常年拿奖学金的顾北辰吧？”
郑雪妮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
“你们俩昨晚……真的一起‘复习’了？”
“胡说什么！”
宋清晚冷着脸打断，“一份课题资料而已。你很闲吗？去把上次的作业收了！”
“哦……”郑雪妮撇撇嘴，转身走了。
宋清晚抱起教案，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教室。
她必须找那个混蛋谈清楚！
绝不能让他再在公共场合乱说话！
走廊上人来人往。
宋清晚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
“顾北辰！”
她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入手是硬邦邦的肌肉，烫得惊人。
宋清晚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顾北辰停下脚步。
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带着一种看猎物的戏谑。
“怎么？”
顾北辰挑了挑眉，“宋老师，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不怕你的未婚夫吃醋？”
“你少给我提他！”
宋清晚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顾北辰，昨晚只是一个意外！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这种事以后绝对不可能再发生！”
“是吗。”顾北辰语气极淡。
“我今天叫住你，就是要给你立规矩！”
宋清晚强作镇定。
“从今往后，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我。”
“不准再提昨晚的任何一个字。”
“你听懂了吗？”
顾北辰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
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宋清晚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砰”地一声贴在了冰凉的走廊墙壁上。
那股爆炸性的荷尔蒙味道再次将她笼罩。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立规矩？”
顾北辰低头，凑到她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你现在连心跳都控制不住，拿什么跟我立规矩？”
宋清晚脸色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是实话！
只要他一靠近，她的身体就像中了毒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理智在崩塌。
顾北辰直起身。
拉开距离。
“想谈。”
他双手插兜，看着宋清晚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
“图书馆，三楼。晚上八点。”
“你自己约的地点。”
“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绝不拖泥带水。
留给宋清晚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背影。
“混蛋……”
宋清晚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她恨死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体了。
晚上八点。
临海大学图书馆，三楼角落。
这是存放旧期刊的地方，监控死角，平时根本没人来。
光线很暗。
宋清晚准时到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
脱了那套惹眼的白衬衫黑丝，穿了一件非常保守的黑色长款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个男人的气息。
刚转过一排高大的书架。
她就看到顾北辰已经坐在那里。
面前的实木桌子上，摆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他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连等待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狠劲。
宋清晚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
“顾北辰，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
“我先说。”
顾北辰直接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具侵略性。
“你闻到我的气味还会起反应，连路都走不动。”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
宋清晚脸色一白，刚要反驳。
“所以，谈规则之前——”
顾北辰根本不理会她的愤怒。
他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直接推到宋清晚面前。
“先看这个。”
宋清晚低下头。
视线落在文件上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顾家内部的联姻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