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临海大学操场。
顾北辰只穿了件黑色背心,运动短裤。
他已经围着标准跑道跑了整整五十圈。
两万米。
普通人早跑废了,心肺都要炸裂,他却连粗气都没喘。
八块腹肌在背心底下若隐若现,肩宽腰窄的倒三角体型,配上那副金丝细框眼镜,反差感极度致命。
汗水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滑,滴在塑胶跑道上。
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味道,随着体温升高,直接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散开。
跑道边原本在拉伸的几个大二学妹,眼神全粘在他身上了。
腿发软。
脸红得像发烧。
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那男生哪个系的啊?这身材也太顶了吧!”
“好想上去要个微信……可是他气场好凶,我不敢过去。”
“戴着金丝眼镜,怎么看着斯斯文文的,脱了衣服这么野啊!”
“北辰!卧槽你别跑了!”
钱多多手里抓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从看台台阶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
瘦小的身板跑得直哆嗦,差点平地摔个狗吃屎。
“出大事了!”
顾北辰停下脚步。
气息平稳得像刚散完步。
“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钱多多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喊,“顾子墨来了!”
“谁?”
“学生会前主席!咱们学校那个公认的完美学长,顾子墨!”钱多多急得原地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可是校园风云人物,平时出门都带风的,后面跟着一堆学生会干部。今天一大早直奔操场,绝对是冲你来的!”
顾北辰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把汗。
动作漫不经心。
“冲我来?”他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他得准备好担架。”
“你别乱来啊!”钱多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他旁边还跟着卢梓恒!法学院那个活阎王!专门给顾子墨出谋划策的智囊。这两人凑一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活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说活了再打死一次就行了。”
顾北辰语气极淡。
话音刚落。
操场入口处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那个,穿着高定休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晨光里晃眼。
顾子墨。
临海大学公认的顶级富二代。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路上还有女生红着脸冲他打招呼。
他旁边跟着个细高挑。
戴黑框眼镜,梳着整齐的三七分,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
卢梓恒。
两人径直朝顾北辰走过来。
操场边上的人越聚越多。
几个准备去食堂的男生也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顾学长吗,怎么来操场了?”
“他旁边那人是谁啊?好高,没见过。”
“感觉气氛有点怪……顾学长平时连田径场边都不沾的。”
旁观的视线全扫了过来。
顾子墨停在三步开外。
站定。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顾北辰一圈,嘴角挑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神却像是在估量一件垃圾的价值。
“体能不错。”顾子墨开口,声音像春风一样温和,“难怪能拿到全额奖学金。”
“有事说事,有屁放屁。”顾北辰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
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临海大学,没人敢这么跟顾子墨说话。
连院长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顾子墨没生气。
他笑意更深了,但笑意没达眼底。
“初次见面,学弟火气很大。”顾子墨走近半步,“昨晚电话里信号不好。有些话,我想当面听听。”
“当面听?”顾北辰嗤笑一声,“你那个管家爷爷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别乱碰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管家爷爷?
周围的学生都愣住了,满脸八卦。
顾子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过只有零点几秒。
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学弟真爱开玩笑。”顾子墨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二十二年在福利院的烂泥地里打滚,没吃过一顿好饭。昨天刚看到一叠房产证,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能上桌吃饭了?”
“吃饭?”顾北辰盯着他的眼睛,那副金丝眼镜后面透着野兽般的凶光,“我喜欢砸锅。”
“你砸不碎的。”顾子墨理了理高定西装的袖口,语气充满高高在上的怜悯,“临海大学的风很大。你一个没背景没根基的孤儿,穿这么少,容易冻死在外面。要不要学长私人资助你几套像样的衣服?”
“这身名牌是不错。”顾北辰扫了一眼他的西装,“可惜标签是别人家的。穿了二十二年别人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怕是要连皮带肉一起撕。你疼不疼?”
顾子墨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温润的壳子裂开了一条缝。
昨晚那通电话里的怒火,差点直接压不住。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卢梓恒扶了扶眼镜。
他跨出一步,挡在顾子墨侧前方,眼神冷冽。
“同学。”卢梓恒慢条斯理地开口,像个辩论赛一辩,“说话要讲证据,做事要讲逻辑。无端的诽谤,在法学院是可以直接立案的。诽谤金额巨大,够你这辈子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顾北辰偏过头看他。
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又是哪个品种的狗?顾子墨花多少钱买的?”
卢梓恒脸色骤变。
他习惯了用规则和法律条文压人,把别人绕进逻辑陷阱里,最烦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莽夫。
“我叫卢梓恒,法学院研一,学生法律援助中心负责人。”卢梓恒咬着牙,“我不介意免费给你普普法。”
“不用普了。”顾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在清晨的操场上格外清晰,“我只认识一种法。物理超度法。”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那身爆炸性的肌肉。
极强的压迫感直接罩头砸下。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杂着杀气。
卢梓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砰”地撞在铁栏杆上,脸色发白。
顾北辰没动手。
他只是俯下身,盯着顾子墨。
“记住了。”顾北辰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你现在拥有的每一分钱,每一个人脉。”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恶劣的笑。
“包括你引以为傲的那个未婚妻。”
顾子墨瞳孔剧烈收缩。
“我都会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全部扒光。”顾北辰语气残忍,“昨晚那张讲台的味道不错。宋老师的腿,确实很白。你这顶绿帽子,记得戴稳点。”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直接扎进顾子墨的死穴。
顾子墨双手猛地攥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连宋清晚的手都没牵过。
五秒钟后。
顾子墨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卢梓恒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你真的不一样。”顾子墨看着顾北辰,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防备,“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蛮力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顾子墨转身。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侧过头。
“今天只是来认个门。学弟,这临海大学的水很深。希望你能游得久一点。”
说完,他带着脸色难看的卢梓恒,径直穿过人群离开。
卢梓恒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顾北辰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人散了。
钱多多双腿发软地蹭过来。
“北辰……你他妈疯了!你把顾子墨骂成那样?他可是能在学校里横着走的人!”
“横着走的是螃蟹。”顾北辰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冷水,喉结滚动,“迟早要下锅的货色。”
“你真不怕他报复啊?”
“怕他不来。”
顾北辰拎起水瓶往宿舍方向走。
钱多多在后面追。
“等等我啊!下午还有宋冰山的英美文学课呢!你可别迟到!据说这学期她的课要点名,旷一次直接挂科!”
顾北辰脚步微顿。
英美文学课。
宋冰山。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那条破裂的黑色丝袜,和宋清晚被咬破的嘴唇。
“去。当然去。”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顾北辰回到宿舍。
一脚踹开门。
宿舍里只有赵猛还在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王一帆坐在书桌前背单词。
“北辰,你这大清早去哪了?”王一帆推了推厚底眼镜,“刚才有个女的来找过你。”
顾北辰脚步一顿。
“女的?”
“对啊,穿得挺职业的。没看清脸,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塞了个东西就走了。”王一帆指了指门缝底下,“那儿呢。”
顾北辰低头。
门缝边缘,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白色便条纸。
不是随便撕下来的草稿纸。
纸张很高级,边缘裁剪得很整齐,带着淡淡的纹理。
顾北辰弯腰捡起便条。
手指拨开纸张。
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股压抑的冷意。
【图书馆,见一面。】
没有落款。
没有署名。
甚至连时间都没写。
顾北辰捏着这张纸条,拇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多媒体教室里,那股淡淡的真我香水味。
这味道,他在手里的纸条上闻到了。
他太认识这个字迹了。
昨晚那份散落在讲台上的教案,上面全是这种字。
是宋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