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皮子的在哪儿？”
她压低嗓音，向旁边蹲着的一个老头打听。
老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朝左边努了努嘴：“拐角那边，胖子。”
林知暖点头，往左拐。
拐角是条窄巷子，两边堆着破木板和烂砖头。
她刚把狐狸皮从怀里抽出来，还没走两步。
“嘿，小娘们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林知暖头皮一紧，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叫你呢，聋了？”
三个人影从暗处窜出来，堵住了巷子两头。
打头的一个光头，嘴里叼着烟，歪着脖子笑。
“大半夜一个小娘们儿跑黑市来，胆子不小。”
他眼睛盯着林知暖怀里露出的皮毛边角，“那是啥？拿出来瞅瞅。”
林知暖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砖墙。
她右手悄悄滑进袖口，摸到铁剪刀冰凉的柄。
“大哥认错人了，我找人的。”
她压低语调。
“找人？”
光头嗤笑一声，朝两边的同伴歪了歪下巴，“这地界，咱仨就是你要找的人。”
另外两个混混围上来，一前一后把退路封死了。
光头伸手：“把东西交出来，再把兜翻干净。爷今天心情好，不为难你。”
林知暖没动。
目光扫过头顶的破窗户、脚边的碎砖、左侧歪斜的木板门。
木板门有条缝，透着风。
后头是废弃仓库区，她进来时瞥见过。
光头不耐烦了：“磨蹭什么？别敬酒不吃罚酒。”
他一步上前。
林知暖没有犹豫。
她抓起脚边一块碎砖朝光头面门砸过去。
光头本能偏头，趁着这空当，她侧身撞开木板门，扎进黑暗里。
“操！追！”
身后是骂声和杂乱的脚步。
仓库区比外头更黑。
到处是堆放的麻袋和木箱，地面坑坑洼洼。
林知暖不敢停，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出口。
她拐过一个弯，面前又是一条死胡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知暖咬紧牙，转身想折回去。
一步迈出。
她整个人撞进了一堵墙。
不是墙。
是一个人的胸膛。
结实宽厚，硬得像铁板，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大到她几乎窒息。
林知暖被摁在了墙上，后脑勺磕在砖面上，嗡了一声。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
暗处，一张男人的脸。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的。
不是普通的充血，是整个瞳孔都泛着一层猩红的光，像烧红的炭。
眼底翻涌着的东西，一半是杀意，另一半她也说不上来。
但那股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要把眼前的猎物撕碎吞入腹中。
男人身形微晃。
青筋从脖子连到额角，呼吸沉重，像拉坏了的风箱。
他身上的衣裳是好料子，但破了半边，露出的胸口和手臂上全是血。
被人追杀过，而且伤得很重。
林知暖脑子转得飞快。
掐着她脖子的手又紧了一分。
“人追过来了！那边！”
混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近。
林知暖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挣扎，更没出声。
她仰起头，目光迎上男人的视线。
掐着她脖子的手力道微松。
趁着这功夫。
林知暖退开半寸，语速极快：“外头有三个人要抓我。你帮我解决他们，我懂医，能帮你止血保命。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男人目光微凝。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两秒后，他把林知暖往身后一甩，像甩一只小猫。
她踉跄撞在麻袋堆上，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从暗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