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家两口子,你家出什么事了?”
周围农户本来都睡下了,被踢门声吵醒后,还以为闹贼了,不约而同披上衣服围到门口问。
宁峥嵘道,“我和娘子正在用饭,没想到几个陌生人忽然闯了进来,打扰大家休息了,抱歉啊。”
农户跟江雪,宁峥嵘都认识,也建立了深厚的邻居情谊。
听到他的话,不由防备的盯着宁芝禾蕴几人。
“深更半夜的,你们竟擅闯民宅,有没有王法了!”
“一看就是强盗,毕竟咱这一带,就江家最有钱!”
“把他们送衙门去!”
江雪脾气很好地说,“送衙门就算了,瞧着他们衣着光鲜,应当就是走错了,可以理解……”
“行了,别演了!”宁芝真是听不下去了,
“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赶紧从我娘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农户们一愣,荒唐的面面相觑。
听这话的意思……这间阁楼的房主另有其人?
江雪眼睛一转,忽然惊怒的睁大眼睛,
“我都没打算计较你们走错门的事情,可你们竟如此过分,还想抢走我的房子!”
农户们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帮着江雪骂宁芝几人厚颜无耻。
不能因为江家夫妻容忍度高,就得寸进尺妄图霸占人家的家吧。
“放肆!”乳母喝了一声,在宁芝的示意下,干脆利落拿出将军府的令牌,
“忠勇将军娘子在此,岂容尔等置喙!!!”
空气诡异的静了一下。
紧跟着,农户们仿佛被掐住嗓子的尖叫鸡,戛然而止。
扑通扑通——
大家整齐划一跪到了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连声认错。
同时,他们也明白,凭将军娘子的身份,不可能侵占别人的家。
所以,这间阁楼,根本不是江家夫妻的,他们被骗了。
一时间,农户们怨气冲天的看向江雪二人,没想到他们才是那个贼。
江雪唇色微白,紧张的看了眼宁峥嵘。
男人递给她一个眼色。
江雪瞬间意会到了,整理好表情,优雅的走向禾蕴,
“将军娘子,其实呢,是将军见我办事得力,才把这处阁楼赏赐给我的。
您和将军夫妻一体,他的安排,你不会有意见吧。”
禾蕴的视线,越过江雪,落在宁峥嵘身上。
只见他长身玉立,眉梢凝着从容,甚至抱起了胳膊,手指在臂膀处有条不紊的敲打着。
似乎认定了,只要拿出他的名讳,禾蕴百分百不会再追究了。
“当然有意见。”
禾蕴轻轻勾唇,露出一抹不冷不热的笑容,她的嗓音一如往昔的温和,细听,却是彻骨的寒凉。
宁峥嵘指尖一顿,漆黑的眼眸出现持久的凝滞。
江雪噎了一下,被禾蕴这个毫不给面子的回答搞得有些尴尬。
但她心态强大,转瞬抿紧了唇,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彷徨无助,
“民女在将军府为大娘子做了十年点心,矜矜业业从不懈怠,不明白哪里没做好,竟使得您如此不容我。
行吧行吧,我们这就收拾好包袱搬走。”
这姘头也是个老油子
方才还咬死阁楼是她的,被识破了,赶紧又以自己服侍禾蕴多年的辛劳卖惨,试图触动大家与她共鸣。
毕竟,这些农户也是打工人,自然会更理解她的感受,转而觉得是禾蕴没有人情味。
“妈呀,大姐。”
宁芝睁大黑白分明的圆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老家洞庭湖吧,说话自带茶香,婊过头了。”
江雪咬着唇,一副被主家欺凌的很惨,却又不敢反驳的唯诺神情。
眼看农户们露出共情她的神态。
才又适时的挤出泪珠,又刻意控制着不让它落下来,只是无助的仰头,狼狈的擦着眼尾,纤细的身体透着深深的疲惫和脆弱,
“郎君,走吧。”
她在这个金碧辉煌的阁楼里生活多年,已经当成是她的房子了,怎么舍得走呢。
好在,她出色的口才,成功让这些农户认为禾蕴刻薄下人,定会口口相传。
不出三日,禾蕴便被嚼碎舌根,贤名受损,成为将军府的污点。
那个时候,她就会扛不住风波,主动上门和自己说好话,哭着喊着恨不得求自己搬回来。
江雪想得特别美,几乎迫不及待要走出去了。
但还没走几步,猛的被禾蕴攥住胳膊,
“想走?还不是时候!”禾蕴冷笑一声,像是蓄势待发要做个什么。
“啊……”江雪疼得抽了口气,不解又茫然地问道,
“将军娘子是觉得赶走我还不解气,还想再打我几巴掌吗?”
“不许欺负雪儿!”宁峥嵘下意识冲过来。
宁芝拍了拍手,后面几名护院一齐出动,他们形成一道人墙,横在宁峥嵘面前。
宁峥嵘攥了攥手,很想踢飞他们,又怕会露出身手,被看出来他的身份,只得僵住原地。
男人侧目,紧张的望了一眼江雪。
遽然目光上抬,落在禾蕴身上,冷冷威胁道,“若你敢动我娘子分毫,我会立刻报官府,把你关进牢里!”
禾蕴迎着他冷漠,厌恶的目光,是那样陌生刺目。
为了一个姘头,他竟对她露出这样刻薄仇视的表情。
男人一旦变心,好无情!
“该要报官的人是我!”
禾蕴嗤笑了下,另一只手掀开了江雪的袖口,令她显示出腕处帝王绿的玉环,
“江雪,你所谓的矜矜业业,便是不知廉耻盗走本夫人的主母手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