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瑶是第一个醒的。她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酒店的被子，衣服穿的白色连衣裙皱得像抹布，肩带挂在手臂上，裙摆卷到腰际。她低头看了一眼浅蓝色的布料上有一片干了的水渍，一直蔓延到大腿根，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她试着动了一下，大腿内侧的皮肤火辣辣的，像是摔倒在水泥路被擦伤了一样。
头晕，口干，身上没有力气。
然后昨晚的记忆慢慢涌上来——张宇倒的酒，头晕，被架着上楼，躺在床上，张宇站在床边解扣子……然后门被踹开，秦风来了，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只有一些碎片：浑身发烫，抱着什么东西不肯松手，嘴里一直在叫“秦风哥哥”。
小雅从沙发上撑起来，黑色吊带裙的领口被扯得变形，一边的吊带断了，露出大半个胸衣。她的裙子下摆翻上来，白色安全裤上全是皱褶，她愣愣地坐着，像是在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思思趴在扶手上，脸上似乎还做着美梦的表情。
萌萌趴在地毯上，背带裤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小背心。她的背带裤从胯部一直到膝盖弯，布料皱成一团，紧紧贴在她的大腿根部。她趴着没动，像是还没醒。
酒店房间的地上散落着湿毛巾，床单皱成一团，空调还开着，温度调得很低，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苏瑶坐起来，被子滑落，她低头看见自己裙子上那些皱褶和痕迹，耳朵红透了。
“秦风哥哥……”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秦风从洗手间走出来。他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衬衫皱巴巴的，有一片一片的水渍，袖子卷到肘部，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起伏的摩擦声吵的他几乎没睡，一直给她们换湿毛巾，被苏瑶和萌萌拉着手不让走。
“醒了？”他把几瓶矿泉水放在床头，“喝点水，我买了早餐，在桌上。”
苏瑶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她想起昨晚自己抱着他不撒手，想起自己把他的衣服拽得全是皱痕，想起自己叫了一整晚“秦风哥哥”。
“我……昨晚有没有……”
“没有。”秦风说，“你一直抓着我的手，没干别的。”
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白色连衣裙皱得像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大腿根部的布面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的脸红得快滴血。
小雅从沙发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秦风扶了她一下。小雅站稳后低头看见自己吊带断了一边，赶紧用手捂住领口，又看见自己裙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耳朵根都红了。
思思醒了，坐在沙发上发呆，想起昨晚的事，不敢说话。
萌萌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裤子的湿痕，“哇”地哭了。
“别哭了，都过去了。”秦风蹲下来，把她的背带裤扣子扣好，用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萌萌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瑶看着萌萌抱着秦风，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秦风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来了三个人，一个女警给女生们做笔录，两个男警问秦风情况。监控调出来了——张宇在红酒壶里倒药的动作，扶着苏瑶上楼的动作，全被拍下来了。总统套门口走廊的监控显示，秦风踹门进去之后不久，张宇满脸是血地跑出来。
“张宇现在在哪？”秦风问。
“已经控制了。”警察说，“不过他家里已经请了律师，能不能定罪还得看证据。”
“酒瓶和酒杯还在。”
警察点点头，让技术人员提取了物证。
女警给苏瑶她们做笔录的时候，几个女生断断续续地说着昨晚的事。小雅说着说着哭了，思思搂着她，自己也在掉眼泪。萌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哭。苏瑶最镇定，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张宇追了她快一年、她拒绝了无数次、昨晚是被闺蜜硬拉来的。
做完笔录，警察走了。
秦风把早餐打开，豆浆、油条、粥、包子，摆了满满一桌。四个女生围在桌边，没人动筷子，都低着头。
“吃吧。”秦风把筷子塞到苏瑶手里，“吃完了送你们回去。”
苏瑶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喝了一口粥。
小雅突然开口：“秦哥，你昨晚……一晚上都在这里？”
“嗯。”
“你都没睡？”
“你们吵的我睡不着。”
小雅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思思小声说：“秦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别说了。”秦风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碗里，“快吃吧。”
送女生们回学校的路上，揽胜sv里很安静。苏瑶坐在副驾驶，小雅、思思、萌萌挤在后座。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秦风——看他的侧脸，看他握方向盘的手，看他衬衫上那些昨晚被她们抓出来的皱褶。
揽胜sv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苏瑶解开安全带，没下车。她转过头看着秦风，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说出来：“秦风哥哥，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秦风看着她：“你好好休息。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苏瑶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小雅、思思、萌萌也跟着下来。四个女生站在楼下，看着揽胜sv驶出校门，谁都没动。
苏瑶转身往宿舍走，腿还在发软。她想起昨晚自己的囧态，想起自己抓着秦风的手不放，想起自己叫了一整晚“秦风哥哥”。
她掏出手机，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秦风哥哥，我裙子上的脏渍……是你弄的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想撤回，但他已经看了。
秦风回：“不是。你自己蹭的。”
苏瑶盯着那行字，脸烧得发烫。自己蹭的，那岂不是比……
她又发了一条：“哥哥，多亏了你，谢谢你救了我。”
秦风回：“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苏瑶把手机贴在胸口，站在宿舍楼梯间，闭上眼睛。身上还穿着那条皱巴巴的白裙子。
秦风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苏瑶发了一张照片——她站在宿舍阳台上，穿着睡衣，头发湿着，刚洗完澡。配文：“把那条脏裙子洗了，但洗不掉那些印子。
秦风看了一眼，尴尬的没法回。
【系统提示】
【张宇案件已进入法律程序，检测张宇父亲张建国正在动用关系，试图为儿子脱罪。】
秦风盯着那行字，慢慢闭上眼睛。张宇他爸要捞人？还要报复？
昨晚一夜没睡，太困了。但这些事，等他睡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