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菊英转身进了副食店,排队买猪肉的只有三四个人。
她走到队伍的最后排着,耳边传来周围人的私语。
“肉还剩了点,看来今儿供应了不少,要不平时这个点早买不着了。”一个大妈小声开口。
旁边的大爷接话道:“是啊,就是肥肉没多少了。”
赵菊英听着,探出头往案板上瞅,她爱吃的五花肉还有。
轮到她的时候,赵菊英细瞅了一眼,挑中了一块肥瘦相间,品相不错的五花肉,“师傅,给我切这块,我要五斤。”
师傅熟练地拿起刀,把肉切了下来,放在秤上称了称,不够,又切了拳头大小的瘦肉,“正好五斤,四块钱。”
从兜里掏出钱和肉票,赵菊英仔细数好递了过去。
接过包着肉的纸,赵菊英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终于可以好好吃顿肉了!出了副食店,见王素素认真的守着三轮车。
赵菊英笑眯眯的走上前道谢,“姑娘,真是多谢你了。”
“婶子,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得了好处的。”
王素素见赵菊英又是布又是肉,心想这婶子家里条件还挺好。
“我没带布尺和剪子。”赵菊英有些发愁。
王素素也苦恼,到手的布料可不能让它飞了,但邀请陌生人回家好像不太好吧?
前段时间她带个陌生的婶子回家还被丈夫给说了一顿。
思考片刻,王素素灵机一动,“婶子,我知道哪里有剪子和布尺,咱去那儿剪布成不?”
“那当然行了,姑娘你带路吧。”赵菊英没什么不同意的。
赵菊英推着三轮车和王素素进了巷子。
王素素沿着巷子往里走,停在一个小院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裁缝刘姐正在院子里低着头做活,听到门口有声音,起身开门。
王素素笑着打招呼,“刘姐,我来借你的布尺和剪子一用。”
刘姐也爽快,拿出布尺和剪子递给她。
赵菊英仔细量好尺寸,剪下两尺布。
王素素掏出六毛付了钱,喜滋滋的摸着手上的布料。
赵菊英道过谢后把布尺和剪子还了回去。
正准备离开时,刘姐突然喊住了她:“妹子,你这布是上好的细棉布。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做件衣裳咋样?我手艺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
赵菊英被叫住也不奇怪,虽然国家不允许私人开店,但也不是没有人私下做买卖。
王素素在一旁搭话,“是啊,婶子,刘姐可是有二十多年的手艺,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刘姐做的。”
赵菊英看着王素素身上的衣服,心动了,“行,那我就做两身,一洗一换。”
刘姐拿出一本画册:“你看看喜欢哪个款式,我照着给你做。”
赵菊英眼睛一亮,翻看着画册,挑中了两款样式简单又大方的,“刘姐,我要这两套。”
刘姐给赵菊英量了尺寸,“妹子,你这身材做两套差不多得15尺。”
“刘姐,手工费多少?”赵菊英问道。
“两套手工费收你4块,不过用剩下的布料得归我。”刘姐说了个公道价。
赵菊英点点头,这个价格合理。
给了刘姐需要的布料和加工费,赵菊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一路上,赵菊英蹬着三轮车不自觉的哼起歌,心里美滋滋的,哪有女人不喜欢新衣服的。
*
医院病房,赵菊英走后,刘明芳打了热水给沈秋菏擦洗,又哄着外孙女睡了。
闲下来之后刘明芳对沈秋荷问道:“到底咋回事?你这离生还差几天,怎么就剖腹产了?”
沈秋荷...她也不知道啊。
地里正干着活呢,就要生了,被抱回家床还没捂热,又上了三轮车,到产床上还没躺多大会儿,就给拉去刨了,她也懵着呢!
“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要生了,我婆婆和卫民就给我送到医院,躺产床上的时候听医生说我胎位不正,好像是什么臀位,只能剖腹产。”
刘明芳见女儿一脸懵懂,也不委婉了,“听说你昨天要生的时候还下地干活了?”
沈秋菏点点头,“昨早上我公公是说让我在家休息,我想着离生还有几天,在家也没事,就跟着下地了。”
沈秋菏不想说待在家会被赵菊英骂,说了只会激化矛盾,而且她觉得赵菊英现在变好了,不像以前那么刻薄,对玉兰(李为民夫妻给小女儿取名李玉兰)也挺好的。
刘明芳无奈的看着沈秋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的闺女她了解,一向是报喜不报忧。
“那卫民送去的肉,真是你婆婆买的?”
“是啊,她说你们平时没少补贴我们,让卫民送去孝敬你们。”
沈秋菏说着又拉低声音,“我真觉得我婆婆现在有点不一样了,跟我说话温声细语的,不像以前三句话没说到就开骂。
我这次又生了闺女,婆婆啥难听话也没说,还给玉兰买了奶粉,还有那个鸽子奶瓶,要5块钱呢。”
刘明芳震惊了,赵菊英大变活人?“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婆婆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懂得感恩,以后好好孝顺她。”
不管咋说,往好的方向变总是好事,闺女也能少受罪。
沈秋菏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不够了解赵菊英,她婆婆其实是面冷心热?
*
这边沈秋荷母女两人的窃窃私语传入隔壁床的耳朵里。
隔壁病床的于小满心里满是委屈,早上她还在家洗一家老小的衣服,可能是洗衣服的时候蹲的快了,羊水突然破了。
一会儿的功夫羊水就流了不少,接生婆来看了一眼,直接让家里送医院,县医院医生说羊水已经快流干了,孩子还没有要出来的征兆,需要剖腹产,不然小孩保不住。
她婆婆不同意,特别是听到剖腹产手术费要50块,直接不管了,最后是于小满自己拿出陪嫁钱,让丈夫孙大河签了字。
此时,于小满的婆婆孙母正在“大发神威”,因为于小满生了个闺女。
孙母指着于小满的鼻子,面目狰狞,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跟那不下蛋的老母鸡有什么区别?老母鸡养着还能吃肉。
我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生个孩子还剖腹产,花了那么多钱,早知道是个赔钱货就不该让你剖腹产,你还有脸躺这儿装个半死不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