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翠花!翠花!!”
“你死哪儿去了,翠花!!”
两人同时激灵一跳。
是魏老拴。
韩大根猛地把柳翠花的手从脖子上扯开,转身撒腿就跑,朝着稻田方向拔足狂奔,跑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柳翠花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随手掖了掖衣领,拍了拍脸颊,把脸上的红意压下去大半,随即扬声往外喊:
“来了来了,鞋带断了,换双鞋呢!”
韩大根跑回稻田,喘着粗气,瞄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立刻捡起镰刀,埋头装作割稻。
心还在胸腔里乱跳。
不一会儿,魏老拴跟柳翠花一前一后从谷仓侧面绕出来。
魏老拴年逾五十,腰背微驼,走起路来一步一顿。
柳翠花在他旁边,面色红润,身段丰腴,两个人站在一块,高下一目了然。
韩大根埋着头,眼角余光扫过去,就见魏老拴蹲下身系鞋带的工夫,柳翠花抬起眼,往稻田方向望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柳翠花嘴角缓缓弯起来,意味深长。
韩大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心跳仍未彻底平复。
收工了。
韩大根扔下镰刀,抹了把额头的汗。
四周有几个人累坐在田埂上,爬都爬不起来,骂骂咧咧,嘴里都是魏老拴的娘。
韩大根挑起扁担,沉默着往回走。
白白搭进去整整一天,连口像样的饭都没捞到,一碗稀粥撑到现在,肚子早已贴着背了。
走到村道路口,他猛地停住脚。
前头沈玉芝迎面走来,手里提着一篮菜,是刚从菜园摘回来的。
她乌黑的发丝随意盘起,几缕碎发贴着耳侧,随着步子轻轻晃。
腰线柔美,走起路来一扭一动。
韩大根叫了她一声:
“玉芝嫂子。”
沈玉芝抬头,见是他,嘴角弯起来:
“大根,这是从哪儿来啊?”
“从魏老拴那边,白干了一天。”
韩大根没忍住,把被征去白干活的事说了出来,说完还补了一句,连口饱饭都没给。
沈玉芝顿时就替他不平:
“这死老头,这算啥嘛,真不要脸。”
“你们一帮人给他干了整天,他就端碗稀粥打发人?”
“多给半碗都舍不得,那点粮食跟命根子一样藏着。”
韩大根叹了口气,心里多少舒服一点。
两人并排朝村里走,边走边聊。
韩大根走了一天,脚有点发沉,步子慢了些。
走着走着,视线就散了,无意间落在沈玉芝走路时腰臀轻轻一晃上,盯着看了好一阵子。
随即,沈玉芝侧过头来:
“你在看啥呢嘛?”
韩大根猛地回神,头立刻别到另一边:
“没,没看啥,我看稻田呢,今年稻子长得挺好。”
沈玉芝脸上一红,嘴里说着“少扯了”,眼睛却没往他脸上盯,低下头继续走。
心底涌起一阵悸动。
她寡居好几年,家里就母女两个,平日里见的人不是上了年纪的婆婆媳妇,就是跟自家男人差不多年纪的大叔,从没谁这么瞄过她。
韩大根比她还小两岁,就这样不小心地瞄了她一眼,偏偏叫她心头起了一阵悸动。
她摸了摸脸,脸是热的。
走了没几步,沈玉芝开口:
“大根,你也没吃上饭,饿了吧?”
“要不今晚去我那儿吃嘛?”
“顺便让小朵见见你,她好久没见大根叔了。”
韩大根肚子应声咕噜了一声,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随即顺手把她手里的菜篮子接了过来,单手提着,两人并肩朝沈玉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