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建国顶着两个黑眼圈，边走边说“陈董！疯了！全疯了！”
陈安坐在办公桌后，“王厂长，你这大呼小叫的，昨晚做贼去了？”
王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极客Pro！国外论坛上有好多老外发邮件问怎么买！国内这两天，直接卖出去了800台！预定订单排到了2000台！就这两天就赚了1800多万了！”
“才1800万，看把你激动的。”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陈董，五机厂三年的销售额加起来都没这些！咱们接下来怎么干？是不是让工人们三班倒，开足马力生产？”
“生产个屁。”陈安把保温杯放下，“马上发公告，就说受限于极高标准的航空级材料和工艺，产能严重不足。从今天起，全面停止现货发售。”
王建国傻眼了“停售？那钱不赚了？”
“你懂什么叫营销吗？你卖的不是机床，是逼格。马上实行邀请码购买制。老客户能拿到一枚邀请码，凭码才能买。买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王建国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陈董，您这心……真黑啊。”
“滚回去干活。”
把王建国打发走，陈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财务处的内线。
此时的财务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黄河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十几个审计人员在电脑前十指如飞，计算器的按键声响成一片。
“都给我盯紧了！账本一页页对！哪怕是他们花一分钱买根冰棍的账，也得给我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路过的中层干部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审计组的高压态势，彻底击溃了这帮人的心理防线。
天，塌了。
上午十点半。
销售处副处长王伟揣着银行卡和检讨书，在陈安办公室门口徘徊了足足二十分钟。
最后，他一咬牙，猛地推开门。
“扑通！”
王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办公桌前。
“陈董！我坦白！我交代！我被赵大强蒙蔽了双眼，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陈安正看着报纸，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赶紧站起身，一把将王伟拉了起来，满脸堆笑。
“哎哟，王处长，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快坐快坐。”
陈安把王伟按在沙发上，转身给他倒了杯水说道。
“同志，犯错不可怕，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陈安看着王伟放在茶几上的银行卡和检讨书，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写个更深刻的检查，到时候在集团常委扩大会议上念出来，这事儿就算你过关了。”
王伟眼泪都快下来了“谢谢陈董！谢谢陈董不杀之恩！”
有了王伟这个“成功案例”，消息在办公楼里插上了翅膀。
不到半小时，陈安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道奇观。
十几个中层干部排成一溜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信封、银行卡和检讨书。大家低着头，互相也不说话。
陈安干脆让周照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登记。
“下一个。”周照宏喊道。
一个分厂的副厂长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陈安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面前的检讨书，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画圈打叉。
“李副厂长，拿了三万块设备回扣？你以前是搞锻造出身的吧？”
“是……是，陈董，我一时糊涂……”
“拿了国家的钱，就得还。去一分厂车间，干三个月一线锻造工，这事就算了。”
李副厂长连连鞠躬，退了出去。陈安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下一个进来的是物资处的科长。
“陈董，我交代，我虚报了十五万的物资损耗……”
陈安表面笑眯眯地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情况我了解了。放下东西，下不为例，回去好好工作。”
科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安转头朝周照宏使了个眼色，在笔记本上那个名字上，重重划了一个红色的叉。
贪得少、懂技术的，敲打一番留用。
贪得多、纯属蛀虫的，把钱先要回来，在移交纪委。
中午十二点，“问诊”结束。
陈安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堆成小山的银行卡和现金信封，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老花，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分钟后，纪委书记花国仁一路小跑进来。
陈安把那个画满圈叉的笔记本和一抽屉赃款直接推过去。
“老花，按打叉的名单抓人。重点是那俩卧龙凤雏。”
花国仁看着那一抽屉的战利品，猛地挺直腰板：“明白！”
五分钟后。
花国仁带着几个纪委干事，直奔赵大强的办公室。
“砰！”
花国仁一脚踹开大门。
赵大强正拿着座机听筒，急得满头大汗“领导，您再帮我问问……”
“赵大强！”花国仁一声大喝“你的事发了！”
两名干事冲上去，一把夺过听筒，将赵大强按在椅子上。
赵大强脸色惨白，瞬间瘫软。
另一边，李明诚办公室。
“花书记！李明诚跑了！”
众人四下寻找，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挣扎声。
李明诚听到风声，本来是想跳窗逃跑的。结果因为肚子太大，直接卡在了窗框上。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在屋里，进退两难，正蹬着两条短腿拼命挣扎。
“拉回来！”
李明诚被像拔萝卜一样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下午一点。
陈安坐在办公桌前，对周照宏下达指令。
“把白局长查出的账目明细，加上花国仁那的口供，发给省纪委。”
周照宏一惊：“陈董，不先上报省国资委吗？”
“报个屁，等他们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先斩后奏，把案子做成铁案！”
安排妥当，陈安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委王书记的专线。
电话一接通，陈安的嗓音瞬间劈叉，带着浓浓的哭腔。
“书记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今天为了保卫国有资产，差点被厂里的反动势力暗杀！我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王书记中气十足的笑骂声“滚蛋！少在这跟我演！白黄河半小时前就跟我汇报了。你小子兵不血刃，坐在办公室里就让底下人排队交钱，谁能暗杀你啊？”
陈安见好就收，一秒收起哭腔，语气变得无比正经。
“书记明察秋毫。收网行动已经结束，赵大强和李明诚落网，材料已经传给省纪委了。”
“干得利索。”王书记语气中带着赞赏，“说吧，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水？”
陈安嘿嘿一笑，抛出真实目的。
“书记，内患是清了，但是外忧还在。现在手里的那一堆破铜烂铁，指望它们翻身不现实。我想跟咱们天南工业大学合作，搞特种钢和碳纤维研发。您出面，帮我牵个线呗？”
电话那头的王书记愣了一下，显然被陈安的野心震住了。
特种钢？碳纤维？你小子胃口不小啊。天南工大确实有个院士团队在搞这个，但带头的那个楚老头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连省长的面子都不给。你想从他手里拿技术，怕是得掉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