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此时面对秦云的攻势，残魂已没有别的选择。
肖火若折在这里，他多年的谋划便付诸东流。
这具身体，这部功法的同化进程……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不能允许。
“小子，凝神。”
苍老的声音在肖火脑中响起，旋即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从戒指中狂涌而出，沿着手臂灌入肖火的四肢百骸。
经脉被强行拓宽，丹田被粗暴地灌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冲撞。
肖火周身气势开始暴涨。
筑基九重。
元丹一重。
元丹三重。
元丹六重。
元丹九重！
地煞。
气息冲破地煞的门槛后依旧不停，地煞一重、二重、三重……
一直到地煞六重才堪堪止住。
短短几息之间，他从筑基九重一路狂飙至地煞六重，跨越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此刻的肖火周身灵力翻涌如沸，地煞六重的气势化作一道可见的气浪，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山门外的众弟子齐齐变色，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地煞六重？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不是还只有筑基九重吗？”
“是秘法！肯定是什么消耗寿命的秘法！”
众人哗然之际，秦云的目光却微微闪动。
不对。
这不是秘法。
秘法催动的修为虚浮无根，而肖火此刻的气息虽然短暂，但却真实无比。
这不是燃烧潜力的拼命手段，而是有外力介入。
有什么东西，在给他输送力量。
他的目光在肖火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肖火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从未如此强大过，那种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充盈感让他暂时忘了恐惧，忘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忘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着疯狂的战意。
虽然与秦云之间仍差着三个小境界。
地煞六重对地煞九重，但他已别无选择。
退无可退。
唯有倾尽全力，一拳定乾坤。
地煞六重的力量如狂潮般汇于他的右拳。
灵力在拳锋上凝聚，压缩、再压缩。
空气不堪重负地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承载了超出极限的力量。
“给我……滚！”
肖火怒喝一声，脚下一踏，山门外的石板寸寸龟裂。
他的身形如离弦箭矢般疾射而出，右拳携着万钧之势，裹挟着狂乱的灵力风暴，迎面砸向秦云刺来的枪尖。
秦云面无表情，枪势不变。
赤红色的长枪在灵力的灌注下亮起灼目的光芒，枪尖与拳头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巨响轰然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气被生生撕裂，一道白色气浪向外猛然扩散。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一连串尖啸之声，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灵力汇聚而成的风暴呼啸肆虐，碎石飞溅，尘烟漫天，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围观的弟子纷纷掩面后退，修为稍弱者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下一秒，一切戛然而止。
烟尘缓缓沉降，灵力风暴渐渐平息。
战斗的余波散去，场中的画面终于清晰地显露在众人面前。
肖火趴在地上。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是血。
呼吸若有若无，嘴角不断溢出殷红色的血沫。
他的手指还在地上挣扎般地抓挠，似乎想要撑起身体，却连动一动都做不到。
而反观秦云，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站在原地的位置和出手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墨色长袍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肖火，眼神平静无波。
戒指中，那道残魂的气息已彻底沉寂下去。
本就是残魂之躯，能动用的力量少之又少。
而肖火这些年来每次越阶而战，靠的都是他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早已将他本就不多的魂力榨得所剩无几。
此番强行将肖火的修为推上地煞六重，更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余力。
残魂陷入了沉眠，沉得连一丝波动都感受不到，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秦云手腕一转，那柄赤红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被他反手收入乾坤戒中。
场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道子威武！”
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下一刻，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
“道子威武！”
“道子威武！”
声音连成一片，一浪高过一浪，在凌霄圣地的山门上空回荡不息。
众弟子看向秦云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地煞九重对敌，一枪定乾坤，何其霸气！
这就是他们的道子。
此刻，一名执法殿的执事匆匆赶来。
他来得虽迟，方才那一幕却远远看在眼里。
道子一枪便击败了那登门挑衅之人，干脆利落，大快人心。
他快步上前，向秦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道子大人近来修为精进如斯，实乃宗门之幸！”
“不知道子，敢问此人……如何处置？”
秦云收回目光，语气冷冽：“关入执法殿天牢，由本道子亲自审问。”
那执事连忙应是，转身招呼手下将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肖火架了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拖着他往天牢方向走去，肖火的脚底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叶瑶早已来到秦云身边。
她仰起头，一双美眸直勾勾的，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方才秦云出枪的那一瞬间，她看得真真切切。
那一枪的风采，比她想象过的任何画面都要好看。
师兄站在那战斗场中，衣袂不染，而她那个自以为是的未婚夫趴在他脚下，狼狈如狗。
“师兄，你好厉害。”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又有几分掩不住的骄傲。
秦云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小丫头这副模样，倒是比平时可爱些。
他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柔声道：“走了，回去了。”
“嗯！”叶瑶用力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里的光芒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