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翌日清晨,永安府。
林渊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侧两具温润的躯体。
左边是柴清荷,呼吸均匀,像一只蜷缩的猫咪。
右边是李云菲,睡姿要豪放些,一条雪白的手臂横在他胸前,半边脸颊埋在锦被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头铺散开来的青丝。
一觉醒来,林渊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这代表柴清荷腹中还有子嗣孕育出现。
“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还得再接再厉呀!”
他轻轻从床上下来,露出上半身精壮的八块腹肌,穿上了一袭青色长袍。
自从经过龙髓洗身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大幅增强,就是连战七场也丝毫不怯。
用过简单的早饭,林渊像往常一样,提着个篮子出了永安府。
刚走出府门不远,昨天那两个监视他的绣衣卫正蹲在街对面的一个小摊上,面前摆着肉包子豆浆,吃得满嘴流油。
那胖壮的绣衣卫看到林渊,拿着缺了一角的肉包子指了指,对同伴笑道:“瞧,咱们的‘林质子’又出门了。”
“你说他一天天瞎晃悠个什么劲,这大冷天的,在被窝里搂着那一百多号罪奴女睡觉不好吗?”
“说不准还能留下几个子嗣,将来死了也能有个送终的。”
精瘦的那个绣衣卫吞下一口豆浆,哈出一口白气:“你懂个屁!人家虽然是质子,但也是皇子,就算再落魄,那也是龙子龙孙,能跟咱们一样?说不定人家是在体察民情,心怀天下呢!”
“哈哈哈,心怀天下?他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还心怀天下?我看他是闲得蛋疼!”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侃,声音不大不小,根本不在意林渊会不会听见。
林渊成为七品武者之后,耳聪目明大胜之前,当然听到这些嘲讽。
但他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径直走向太平街的集市。
他知道,这种无伤大雅的嘲讽,正是他需要的效果。
越是被人看不起,越是被人当成一个笑话,他在这上京城中就越安全。
他这种质子,被别人想起来的时候,谁都会过来踩一脚显显威风;没人注意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小透明。
太平街一如既往的热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车马的喧嚣声,汇成一股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这股烟火气中,老百姓们的八卦满天飞。
“听说了吗?昨晚黑虎帮跟飞鹰堂发生火拼了!”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邻居的表哥就在衙门当差,说今天一早,有人在咱们太平街的野水潭里捞上来五具尸体!”
“五具?这么多!是谁?”
“还能是谁?黑虎帮帮主赵大勇,还有他手下最能打的四大金刚!”
一个消息灵通的茶馆伙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死状惨得很呐!一个个浑身都是刀口子,泡在水里都泡浮囊了,跟发面馒头似的。衙门仵作验了半天,说是帮派仇杀,卷宗一合,这案子就算结了。”
“嘶——飞鹰堂这么狠?直接把黑虎帮的老大给端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太平街这一片要变天了!黑虎帮一倒,剩下的地盘和油水,还不得被飞鹰堂那些饿狼给分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钻进林渊的耳朵里。
他面上一派平静,心中却掀起了些许波澜。
林一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手段也更加干净利落。
将赵大勇的死嫁祸给飞鹰堂,这是一个绝妙的障眼法。
黑虎帮和飞鹰堂素来不和,为了地盘摩擦不断,积怨已久。
前飞鹰堂堂主据说就是被赵大勇给带人阴死的,两家都有刺杀对方老大的前科和仇怨。
官府乐得清静,这种江湖仇杀,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他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死几个小帮派的帮众,在这偌大的上京城里甚至掀不起一朵小小浪花。
皇子争权夺位、丞相和兵部尚书明争暗斗……
哪一桩哪一件,不比这区区帮派火并引人注目?
林渊在街上不紧不慢地逛着,顺手买了一些柴火和米面,他知道,林一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果然,当他走到一个偏僻的杂货铺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墙角。
还是那个乞丐,浑身脏兮兮的,缩在角落里,仿佛随时都会被冻僵。
林渊走过去,弯腰拿出几个铜板,丢进他面前的破碗里。
“也是可怜,天冷拿去买点吃的吧。”
那乞丐抬起头,露出一张麻木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精光。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主人,事情已办妥,黑虎帮已收服。”
一夜之间,一个盘踞在上京城太平街多年的地头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从今往后,林渊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拥有了在上京城中有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虽弱小不堪,但这只会是一个开始。
终有一日,这上京城将遍地都是他林渊的势力。
他很快地说了一句:“好好打理,你全权负责!”
林渊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孤单而无害的质子。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他破天荒地买了两个珊瑚手串,一串给柴清荷,一串给李云菲。
回到永安府,两个绣衣卫还在原来的位置,在你一碗他一碗的大口饮酒。
看到林渊手里的珊瑚手串,胖壮的那个绣衣卫李四又乐了。
“嘿,张三!你看,咱们的质子殿下还挺有闲情逸致。不知道是哄府里哪两个罪奴女开心呢?啧啧,真是个多情种子。”
“罪奴女那种下贱的女人,他也能瞧得上!”
精瘦的张三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行了,少说两句,喝酒!”
“只要他不惹事,不跑远,咱们的差事就安稳。他爱买什么买什么,就算他把整个太平街买下来,也跟咱们没关系。”
两人碰了一下碗,仰头将酒灌了下去。
街上还在喧嚣着黑虎帮赵大勇之死的八卦,甚至传成了水鬼现世的诡异事件。
无论是绣衣卫,还是太平街永安府的街坊百姓,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杀掉黑虎帮帮主赵大勇的会是林渊。
这个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走来走去的永安府质子。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孤身陷入敌国的质子,能有这般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