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走出巷子，准备过马路，裤子包包震动了一下。
张野摸出手机，淡绿色的屏幕亮起，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打开QQ聊天界面。
一棵小草：【到家了给我回个消息。】
张野慢慢熟悉着按键回复。
忧郁的王子：【好。】
张野以前喜欢踢足球，尤其喜欢罗伯特巴乔，所以网名叫忧郁的王子。
而且02年时候的国足是真的还可以，虽然世界杯结局不理想，却是真能真刀真枪的干。
只不过南一中没有好的足球场地，加上大姚进入NBA，他也就逐渐改打篮球了。
......
穿过街，沿着南丰路慢慢走着，不大一会，张野走到无比熟悉的嘉陵小区大门口。
门口的保安亭，依旧空空荡荡。
记忆中这个保安亭从修起了就没人进驻过。
伸手摸了摸，满手灰尘。
张野笑了笑，拍掉手上的灰尘，迈步回家。
站在家门口，张野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把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要把这种不安的躁动平复下来。
良久，张野作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这才摸出兜里的钥匙，打开房门。
家里的陈设还是那么摆着，一点都没变。
布料的沙发，大理石餐桌，木质的隔断推拉门。
还是那么老旧，还是那么温馨。
客厅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看着电视。
看着这只有上辈子才有过的光景，张野揉了揉眼眶，又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沉声道：“爸，妈，我回来了！”
听见门口的声音，何桂珍站起身看向儿子道：“二娃回来啦，饿不饿，冰箱里面还有中午剩的肉丝，我给你下碗面吃。”
张野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愣神、有些恍惚。
借着客厅的灯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站着的妇人。
原来这时的妈妈还没有那么多的皱纹，头发也还没有变白，没有被生活压弯的背，也没被摔瘸的腿，一切都还好好的，一切都还好好的......
“你咋啦，发啥子呆？问你饿不饿？”何桂珍提高了嗓门。
老妈还是一贯的那么雷厉风行。
“不饿，我回来的路上吃了东西。”
何桂珍问道：“吃的啥？”
“吃了点路边摊。”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喊你少吃点那些东西，万一吃拐了，咋个办，屋头没得你的饭吃蛮？”
听见张野吃路边上的东西，何桂珍就是一顿念叨，就怕吃坏了身体。
是啊，父母生你养你，其实就是管你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只要孩子不挨冻受饿，说实话父母真就尽到了他们的责任，所以别贪心，心怀感恩。
“晓得了，我以后注意。”
见儿子答应，何桂珍女士又走到餐桌边，说道：“今天才买的橙子，我给你切两个吃。”
“好。”
何桂珍拿起两个橙子走进厨房后，张野这才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那个无比怀念的身影。
老爸还是跟梦里一样，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宽阔的身躯还是那么挺拔坚韧。
“爸，我回来了！”
张野再次出声。
“嗯，吃了东西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爸还是一贯的惜字如金。
察觉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张野立马抬头望着屋顶，强行忍住。
“你咋了，脖子痛？”张生见儿子抬头望天，问道。
“没有，眼睛里进沙子了。”
上一世，张野的父亲张生是南县N业银行的信贷部经理，说实话在那个时候工资待遇是真的不错，所以直到他出事前，都是他一个人撑起的这个家。
老爸虽然学历不高，但为人老实本分，勤勤恳恳。
一个人挣钱养活一家四口人，和老妈两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成人。
直到后世张野工作结婚生子，都很佩服他老爸的能力。
但那一场车祸，直接断送了这个幸福的家庭。
张野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那是永远的痛。
张野心中暗道：这一世绝对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这时，何桂珍端着切好水果的盘子走了来，招呼张野吃。
张野坐到茶几前，伸手拿了一瓣橙子就开吃，吃着吃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张生和何桂珍对视一眼，心里诧异，儿子这是咋了，惹啥祸事了？
张生又给何桂珍使了个眼色。
沉默片刻，何桂珍问道：“二娃，身体不舒服还是惹啥事了？”
“没有，真没有，就是突然就控制不住。”
张野摇头。
“没事就收回去，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啥子。”
“没得啥子过不去的坎。”
“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问你，你也长大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真有啥子解决不了事情，就给我们说，我跟你老汉给你解决，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听到没有？”
听着老妈的唠叨，张野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笑了一下。
以前老妈念叨，张野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听一半丢一半。
从没有像这一次听得这么仔细。
何桂珍女士见儿子听得这么认真，那还不得多说几句，然后就从东扯到西，从南扯到北，嘴巴都快说干了。
老爸张生也不时地插两句。
吃完水果，张野扯了一截卫生纸擦了擦嘴，才开口道：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真没事，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挣钱给你们二老享福。”
何桂珍开心地笑道：“那要得嘛，我等你挣钱给我花！”
一旁的张生也是抿嘴笑了笑。
张野再没有吭声，他明白两老根本没信，不是不信他没那个孝心，而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说的话谁会真的较真呢。
不过心里肯定是开心的。
......
洗漱完毕，张野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QQ，给李玲琪回了个消息。
忧郁的王子：【躺床上了。】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棵小草：【嗯，那你早点睡。】
忧郁的王子：【明天早上一起，你还是在巷子口等我。】
一棵小草：【好。】
忧郁的王子：【抱一下，亲一口，睡觉。】
一棵小草：【一个大白眼的表情。】
放下手机，张野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害怕睡醒了这一切都是梦。
周围愈发寂静，偶尔几声虫鸣，显得那么突兀。
张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让张野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重生者的恐惧这才慢慢地笼罩到他身上。
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了。
张野想不明白为什么。
还没等他多想，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