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眼见孩子哭的厉害,一条命当真要没了,她咬咬牙,分开人群挤进去,喊着中年文士。
“我能救他,快把他架起来!”
所有人都皱眉,开口指责。
“这小娘子怎么回事儿?这么要命的时候,跟着凑什么热闹?”
“就是,快一边去。”
“对,对,架起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倒吊,兴许能控出来!”
楚玲珑眼见年轻公子的身体软塌塌,再晚一会儿就彻底没希望了。
她急的一巴掌甩到年轻公子脸上。
“想活,你就站起来!”
年轻公子被打懵了,眼里狠厉一闪,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支撑了起来。
楚玲珑踹翻一把椅子,站了上去,然后从后边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肚脐上部两指宽位置,一手包着另一只手,全力向上提压。
一下,一下,又一下……
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这样的无礼举动惊呆了。
谁家的小娘子,是不是疯了?
大庭广众,居然就这么和男人搂搂抱抱,不要清白名声了?
“啪!”
突然,一粒花生米从年轻公子嘴里喷到了青石地面上。
年轻公子大口吸气,剧烈咳嗽,彻底恢复了呼吸。
“呜呜,叔叔,叔叔!”
小孩子抱着年轻公子的大腿不撒手,哭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显然吓的不轻。
中年文士也是后怕的脸色煞白,腿软倒在一边。
所有人都跟着高兴起来。
“哎呀,没事了,没事了!”
“原来是花生卡了嗓子!”
楚玲珑趁人不注意,赶紧钻出人群跑了。
年轻公子捂着脖子,望着她的背影,再摸摸火辣辣的脸颊,笑的邪魅。
“有趣的丫头,敢打小爷,小爷记住你了!”
远离了客栈,楚玲珑长长松了一口气。
系统在她脑海里蹦跶。
“宿主,你跑什么?不是应该留下,等着人家报答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刷剧刷多了吧?”楚玲珑敲打单蠢统子。
“原本我救人也没图人家报答啊,再说,我刚才抱着一个大男人,一顿顶来顶去。虽然说是事出紧急,但太难看了。若是继续留在大堂,估计那群人的口水就要把我淹死了!”
统子开始揭老底儿。
“宿主,那你之前抱着薛承骁不撒手的时候,也没觉得难看啊。”
“那能一样吗?我是要嫁给薛承骁的,我们是要睡一个被窝的,提前抱抱不算什么!”
“宿主,你太会狡辩了。你应该叫常有理!”
有理没理的,楚玲珑不知道。她只知道,不愿意理这个瞎说真话的傻统了!
她花了五文钱,找了个半大小子带路,把南陵城好好逛了一圈儿。
南陵府兴建三百余年,又地处大玥东南,气候湿热,庄稼一年两熟,物产也丰富。这里的百姓生活的不错,起码吃得饱,穿得暖。所以,城里各处都很繁华热闹。
整个府城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各有各的分工。
东城区修建的最是华丽规整,这里聚集了府衙,科举的考院,最好的书院,还有官宦富贵人家的宅邸。街路宽敞,都是青石铺就,即便多雨天气,也不怕脏了鞋袜。
偶尔街角或者府衙、考院、书院附近开了一些茶馆酒楼客栈一类,也很气派,出入的人都是绫罗绸缎加身。
相邻的南城区,是小官吏和商贾富人的聚集地,也有家境殷实的书院学子,在这里置办院子,用做平日会友或者小歇。
街道上车马往来,行人也穿戴干净体面。
最热闹的还是西城区,这里基本就是商区,纵横交错的八条街路,路边的商铺售卖物品,几乎涵盖了府城所有人生活所需。
大酒楼,小饭馆,书铺,绸缎庄,首饰楼,茶馆,点心铺子,应有尽有。
半大小子们在身前绑了一个小托盘,笑嘻嘻钻行在人群里,热情兜售着小食或者手工小玩意儿。
街头上,说笑声,吆喝声,碰撞在一起,嘈杂又带了人间烟火的真实。
若是一定要说哪里有些别扭,那就是街上绝大部分人都是男子。
有些绸缎庄子和成衣铺子门前,招揽客人的都是男伙计,涂脂抹粉,穿着裙子,装作娇柔模样,诡异又心酸好笑!
转到北城的时候,楚玲珑只走到附近张望一下,就离开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棚户区,肮脏混乱的小路,醉酒的光棍汉……
这绝对不是单身小娘子适合居住的地方。
日落西山之前,楚玲珑找到了一个挂靠府衙的牙人铺子,点名要租赁城南和城东交界附近的院子。
有生意上门,几个男牙人都蜂拥上前,但楚玲珑眼尖,瞧见了他们身后一个穿戴朴素的妇人。
“能不能辛苦这位大姐,明日陪我看院子?”
妇人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一迭声答应下来,惹得几个男牙人翻白眼。
楚玲珑又在外边吃了晚饭,这才回去客栈。
客栈掌柜热情极了,赶紧迎上前。
“哎呀,楚姑娘,您终于回来了。白日里,多亏您出手救人,免了我们客栈一场大麻烦。实在是多谢!
“您以后只管在我们店里好好歇脚儿,所有吃食和房费,都免了。”
“不用了,掌柜的。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楚玲珑不想引人注目,谢绝了掌柜的好意,就直接上楼了。
掌柜的想追上去,又怕吓到人家小姑娘,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结果,楚玲珑起了一个大早,吃过饭就结账走人了。
昨日的女牙人,人称郑娘子,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等在铺子门前。
楚玲珑顺手把多买的包子塞给她。
“辛苦你这么早出来,一定没吃早饭吧?这包子给你垫垫肚子。”
“不,不用,多谢楚姑娘。我不饿!”
郑娘子极力拒绝,袖子挥动间滑落,露出手臂上的青紫。
楚玲珑看得皱眉,但也不好多问,只坚持让她把肉包子收下。
三月的院试刚刚结束,别管有没有中了秀才,之前租在城南暂住的外地书生们都退房回家去了。
毕竟下一次,要在一年多之后,谁也不愿在这里多蹉跎。
郑娘子昨晚精心挑选了三个院子,带着楚玲珑走街串巷,挨个看了过去。
楚玲珑看中了一个位于杨柳胡同深处的小院子,独门独户,虽然只有一进,但正房三大间,左右带耳房,东西厢房也是三间,院角还有水井,有简单拴马养马的马厩。
最主要的,房东是个姓吴的女子。
因为长得模样好,擅生养,吴娘子从及笄到如今三十岁,十五年间生了七个孩子,聘礼攒的多,就置办了这个院子,一直出租拿银钱做零用。
她性情很泼辣豪爽,见到楚玲珑能说会道,行事大方,好似见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于是主动又把租金降了一成。
楚玲珑当场就交了半年的租金,约好下午去府衙办手续。
郑娘子家里好像有急事,客气几句就走了。
楚玲珑盘算着大扫除,却被吴娘子神神秘秘的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