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轰隆！”
窗外天光猝然一闪，雷声紧随其后，沉沉地碾过夜空。
疼。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姜芷感受到的，只有疼。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渗着酸涩的痛意。
身上沉甸甸地压着什么，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死了吗？
这是在……地府？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模糊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终于意识到，让自己喘不过气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一个男人伏在她身上，身形沉重，动作未停。
那人察觉她睁眼，终于停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姜芷，每次都来装可怜这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现在又哭什么？”
“处心积虑得了手，转头又装出一副被强迫的样子。你就这么下贱？”
姜芷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眉眼冷峻，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他……司晏？
司晏，说是她的青梅竹马，倒不如说是死对头更贴切。
两家是世交，她和司晏从小便认识，只是两个人从来不对付。
他嫌她蠢，她嫌他装，见面就吵，谁也不肯让谁。
下贱？
他刚刚，说自己下贱？
“啪！”
姜芷用尽全身力气打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
“司晏，你爱而不得，就想强迫我？”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转过头来看她时，眼里全是震惊。
“你——”
“你什么你！”姜芷瞪着他，眼里分明含着泪，看上去却没什么威慑力。
“敢轻薄本小姐，这就是你该得的。”
“小姐？”男人气笑了，“换套路了？这次想要什么？我？”
“给你。”
没等姜芷反应，男人再次俯身压了下来。
他简直是狗来的，咬得她很疼。
“滚——”
姜芷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掌心震得发麻。
“一巴掌不够，那就再给你一巴掌。”她声音发着抖，却咬着牙。
“司晏，你再敢动本小姐，我就——我就报警了！”
“报警？”司晏用舌头顶着腮帮子，感觉到脸有点疼，“我们都结婚了，报警说什么？我强奸你？还是你家暴我？”
轰——
这句话比窗外的惊雷还要震耳。
姜芷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结婚？！
她和司晏……结婚了？
不可能！
她最讨厌司晏了，从小吵到大，水火不容，怎么可能跟他——
“咚咚咚。”
一阵轻响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司晏动作一顿，眉心微拧，侧头看向门口。
“谁？”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爸爸，打雷了，念念害怕……”
姜芷整个人僵住了。
爸爸？
念念？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司晏。
司晏已经从她身上起来，随手捞过床尾的一件睡袍披上。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穿着蓝色的睡衣，光着两只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又一道闪电划过，小男孩缩了缩脖子，眼眶红红的，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司晏。
“爸爸，我害怕。”
司晏把男孩抱在怀里，走过来。
男孩看到房间里的妈妈，一愣，同时内心又窃喜。
妈妈在这里。
姜芷坐在床上，浑身僵直，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混乱。
她看着那个孩子。
那张小脸，眉眼神韵，分明是司晏的翻版。
“你和谁的孩子。”姜芷不禁问。
司晏把念念放在床沿，小男孩蹬着两条小短腿往姜芷那边蹭，又怯生生地停在半路，不敢再靠近。
他抬起头看姜芷，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想扑过去又不敢，小手揪着小熊的耳朵，揪得紧紧的。
司晏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玩味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晦暗不明的冷意。
“我和谁的孩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姜芷，你不喜欢念念我知道。”
他顿了顿，俯下身，压低声音道，“但你不可以不认念念，他还小，别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姜芷皱眉，她什么时候跟司晏有个小孩了？
这个小孩长得很可爱，白白嫩嫩的，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rua。
可是太像司晏，姜芷看到司晏的脸就烦。
“我去热杯牛奶。”他背对着她说，“你先陪他待一会儿。念念怕打雷，别让他哭。”
门被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坐在床沿的小小一团。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整间屋子被照得惨白。
念念浑身一抖，把脸埋进小熊肚子里，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球。
他在发抖。
姜芷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连这个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
念念？是叫念念吗？
“妈、妈妈……”小熊后面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念念没有害怕……念念勇敢。妈妈不要不高兴。”
他说话还不太利索，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他在讨好她。
姜芷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不是对孩子的烦躁，是对这一切。
这场莫名其妙的婚姻，突然冒出来的“儿子”，脑子里并不存在却已经发生的记忆……
她都没跟司晏谈过，怎么就有了个孩子？
“别叫我妈妈。”她别过头，别扭道。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哪来的孩子。
念念愣住了。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眨了两下，瞬间氤氲泪水。
“我不是你妈妈。”姜芷强调，“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