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4月28日,周五。
田副局长因为要去市里开会,顺便回家看看。
天州市的州府位于天平区,而平安县隶属于天州市管辖的八个县区之一,位置较为偏远,离主城区天平区有一百二十公里。
田益民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市里。
这还是因为县林业局里给他这个副局长配了专车的缘故。
要是一般人,坐跨县中巴车,这个距离,算上等车时间,起码要花半天的时间。
开完会,田益民凭着记忆,来到了自己位于天平区老城区的家,站在眼前老旧小区的楼梯口,他有些忐忑。
不过,既然继承了前身的一切,自然要承担他的因果。
傍晚,在四楼,田益民掏出钥匙,打开有些锈迹的防盗门。
门内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伴随着厨房切菜的声音,那张白色花纹底的茶几桌依旧。
此刻,饭桌上已经摆满的菜肴,闻着鼻尖诱人的香味,被尘封的记忆豁然揭开了幕布。
对于这一世的父母,田益民因为拥有记忆的缘故,并不会太过陌生,只是有些难为情罢了。
“爸…妈…我回来啦!”
啪…啪啪…
金属撞击砧板的声音响起,厨房内的人放下菜刀,快步走了出来。
田少权看着一身正装,英气逼人的田益民,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
“咱的局长儿子回来啦!
啧啧啧!
你看这气质,果然有乃父年轻时候的几分韵道。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母亲李爱红这时也走了出来,闻言,不禁掩笑道:
“哟!
还虎父呢?
你这个五十多岁的小股长还好意思自称虎父呢?
我看啊!
咱这是蛇窝里钻出龙来了!”
田少权也不以为意,股长怎么了?
股长再小,但我儿子是局长,那我就是管局长!
这时。
厨房里又走出二人。
是田益民的二叔田有钱,另一个则是二叔婶林美琴。
两人也是满脸笑容可掬的对着田益民打招呼。
不过,这两人的笑容有点失真,因为真实笑容最多不超过五秒钟,这两人从见面到和他打招呼,这脸上的谄笑,就没停过。
田益民也是见多识广,略一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二叔田有钱开了个小制鞋厂,夫妻两人共同经营,也管了一百来个工人,生意算红火。
但赚了钱,就有人眼红。
之前,这三天两头就有消防,工商,安监等部门过来打秋风。
一次二次还好,这多了,那接待,打点费用,就是开印钞厂也扛不住。
后来,田少权这个小股长出面,请了相关部门领导吃了餐饭,这才算止住了这股吃喝风。
别看田少权是个股长,但毕竟是县教育局人事股的,那县里学校教师内部人员交流调整,还有孩子上学的问题,就是他的主业,这点面子,很多人都要给!
自那之后,田有钱认识到自己亲哥的能量,也品味到权力的滋味,就变成了官迷。
他自己是做老板,年纪又大了,没希望了,但他还有儿子。
田有钱的儿子田德辰今年19岁,刚上大学,这毕业出来以后,那必须往体制方向发展!
这不,见自己亲侄子田益民变成了年轻的林业局副局长,二叔田有钱高兴坏了,甚至比田少权还高兴。
周五,听到自己侄子要回来,立刻抬了两箱茅台酒,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帮手了!
酒过三巡,家宴气氛逐渐浓烈,这个时期的茅台酒虽然奢侈,220元一瓶,但仍然属于可消费品,关键都是真酒!
二叔田有钱三两酒下肚,迷离着双眼,道:
“大…大侄子!
咱老田家祖坟冒烟啦!
终…终于出大官咯!
咱…咱这家族……
就…就靠你…
靠你带出头来咯!
你……你看你那弟弟田德辰,过几年就毕业…就进你们县林业局上班怎么样?”
闻言,田益民直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时期,进编制还是可以毕业分配的,即便不能直接成为公务员,但田益民作为县直部门副职,还是拥有1、2个事业编制名额的分配权。
见此,二叔田少权大喜过望,直接倒了满满一搖杯1.8两的酒,道:
“大侄子!
二叔我代全家敬你………”
这一晚,二叔田有钱的酒杯压的很低!
不知不觉,似乎是喝了一斤半,又似乎是喝了一斤,反正,田益民算是喝高了!
即便是茅台酒,喝多了,那也是会喝死人的。
宿醉一夜!
周六早上,床上。
田益民揉着头,暗自苦笑,好在昨晚,自己依靠身体掌控者的特殊能力,催吐了!
不然,这样喝下去,是要出大问题的。
气血流转,田益民控制着身体,刺激着肝脏不断快速分泌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
不到十五分钟,他只觉大脑一松,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终于解酒了!
走出房门,田益民看见父亲田少权正气定神闲的看着报纸。
见儿子田益民此时竟然能起得来床,而且看上去,神色如常,不禁惊讶万分。
随即暗自得意。
不愧是我的种!
啧啧啧…
这酒量,天生就是做大领导的料!
不过为了保持严父的尊严,田少权还是沉声道:
“咳咳咳…
你喝酒啊!
太急了…
以后要多注意点…
想我当年………”
闻言,田益民憨笑道:
“爸…知道咯!
您的酒量可真好,我这初入官场的,跟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呢!”
不着痕迹的马屁,拍的田少权同志有些舒坦。
“益民啊…
你也算有点成就了,也要开始当家了。
你妹上高三了,这高考选专业的事情,你可得好好给她把把关,我可说不动她。
她呀!最听你的话了。”
闻言,田益民自无不可点了点头。
这一世,他有个读高三的妹妹,叫田雪岚,今年18岁,和他相差六岁,不过因为周六日对方要补课,所以没回家。
记忆中的妹妹,小时候确实很黏自己,不过上学后,双方交流就少很多了,特别是他工作后,就更少了。
和父亲聊完家常后,母亲早餐煮的粥也做好了,听着母亲的唠叨和父亲对官场工作的殷殷嘱托,一家人就这样温馨的吃着饭,前世作为孤儿的田益明很享受这种家的感觉。
这期间,他还用透视的异能给两老全身检查了个遍,母亲身体还好,不过父亲可能因为经常喝酒,有点脂肪肝,但这都是小问题,父亲自个儿也知道,属于可控的小毛病。
这时。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你们是?”
田益民有些疑惑的看着门口两人。
曲伟诚是个带有老年斑,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缺少锻炼的他拎着东西走上四楼,已经让他满头是汗,见是正主开的门,立刻献媚笑道:
“田局长你好!
哎呀,我之前在您办公室门口路过,见过您一面。
我是伟诚实业公司的老板曲伟诚,这次来,是专门和你报告工作的。
这五一也快到了,领导您辛苦了!
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些烟酒之类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