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热闹的人群散开。
叶贞去了18号病床的VIP病房收拾一东西，等下她还得去办出院手续。
秦远志回到医生办公室，跟其他实习生一样，站在窗口边上，继续偷偷“看风景”。
办公室里，副主任赵大黄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翻看一本病历，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内心。
其他医生护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胡俐平时看着挺老实啊......”
“老实？呵呵，你没看她天天往主任办公室跑？”
“难怪上个月考核她得了优秀，原来是......”
“嘘！小声点，院长还在那边呢！”
......
这时，主任办公室那边又传来一阵嘈杂。
黄柏的声音格外响亮：“小宝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我解决他个狗日的！”
肥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楼层都听得一清二楚，“姓黄的，你不是说一早就要开会吗？开会开到女人身上去了？老娘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夹杂着黄连的惨叫——
“老婆！老婆我错了！别打脸！别打——哎呦！”
“大伯！院长！你快拦住她！”
秦远志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黄连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花裤衩，被肥婆追得满办公室跑。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已经肿起来还多了几道血印子。
胡俐缩在角落，用衣服挡住身体，目光涣散。
黄柏拦在中间，想劝又不敢靠太近，只能干着急：“小宝！小宝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肥婆一挥手，“你侄子在你们医院搞破鞋，你这个当院长的管不管？不管我今天就闹到卫健委去！”
黄柏脸色一变。
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是院长不假，但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他这个院长也脱不了干系。毕竟黄连是他的下属还是亲侄子，平日里他没少护着。
关键是，这侄媳妇牛小宝还不是普通人，他老爹可是县政府里的大领导！
“小宝，你消消气，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黄柏拍着胸脯保证，“黄连停职检查，胡俐开除！你看这样行不行？”
“停职检查？就这？”牛小宝冷笑，“他这是作风问题！是道德败坏！光停职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开除！他也必须开除！”肥婆指着黄连，“这种男人，反正老娘是不要了！”
黄连一听，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婆！老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滚！今天我们就离婚！”
肥婆一脚踹开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冷冷地看向胡俐：“小狐狸精，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这种男人，今天能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等着瞧吧！”
说完，她扬长而去。
主任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黄连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胡俐蜷缩在角落，眼泪止不住地流。
黄柏深吸一口气，扫视一圈悄悄围观的人：“都闲的蛋疼是吗？！该干嘛干嘛去！今天的事，谁要是往外传——”
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眼神谁都懂。
围观的人终于彻底散去。
秦远志和其他靠在窗口围观的医务人员连忙回到各自岗位上。
不一会儿，黄柏板着脸走进医生办公室：“你们科今天的晨会还没开吧？”
护士长连忙应道：“我们这就开，这就交接班！”
黄柏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黄连同志从今天起停职反省，科里的事务暂时由赵大黄同志负责。另外，胡俐同学严重违反医院规定，即日起开除实习资格，永不录用。”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不！院长！我冤枉啊！”
胡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已经穿上衣服，却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泪痕：“院长，是黄连逼我的！是他用招聘名额威胁我！我、我不想的！”
黄柏脸色一沉：“胡闹！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院长，我真的是被逼的！”胡俐扑通一声跪下，“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出录音作证！而且，黄连他、他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黄柏眼神一闪。
秦远志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胡俐，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谈这些。”黄柏放缓语气，“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走！”胡俐一把抓住黄柏的裤腿，“院长，黄连他收过红包！我亲眼见过！还有，他让您——呃！”
她忽然住了口。
因为黄柏的眼神，冷得像刀。
胡俐浑身一抖，松开手。
“胡俐同学，我再说一遍，回去休息。”黄柏一字一顿，“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他特意咬重了“好好说”三个字。
胡俐脸色煞白，终于不再挣扎，踉跄着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黄柏阴沉着脸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开。
他一走，办公室里立刻炸了锅——
“天哪，胡俐刚才说的是真的假的？黄连收红包？”
“肯定是真的啊，你没看黄院长那脸色？”
“但胡俐也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她不要命了？”
“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没了半条命，还怕什么？”
......
“咳！大家都安静了哈！”赵大黄坐到主位上，主持起晨会来，“我们还是赶紧交接班，该干嘛干嘛吧。”
于是一切工作还是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了。
交接班完毕，重点病例讨论后，晨会就结束了，接着就是开始例行查房。
吴杰大手一挥道：“走，拿上我们的病历，去查房。”
秦远志打算今天就开始露一手，给科里的病人治疗一番，赶紧多挣些功德。
所以他就不当苦力了：“吴老师，我们的病人情况我都记得，今天先不带病历了吧。”
吴杰看了他一眼：“全都记得？”
秦远志点头：“嗯，我最近研究出来一套推拿手法，发现挺有效的，等下我还想给我们的病人都做一下治疗。”
“哦，是吗？”吴杰挺有兴趣的样子，“那行啊，试试呗。”
当然，他没拿秦远志的话太当一回事。
一个实习生，手法再好也有限，但年轻人对治病的热爱和探索不应该被抑制。
这是他作为带教老师的想法。
他还想象不到待会儿这个实习生将带给他怎样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