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泰和资本大楼。
靖泽站在大楼前抬头看。
三十八层的建筑全由玻璃幕墙包裹。
阳光打在上面有些刺眼。
他伸手摸着口袋里的银行卡。
十万块。
这钱很烫手。
秦浩买的不是劳动力。
买的是命。
他走进旋转门。
大堂的空调温度很低。
前台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
“我找人事部报道。”靖泽递上秦浩给的那张介绍信。
左边的女人接过去看了一眼。
她打了个内线电话。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从玻璃门后走出来。
他胸牌上写着名字叫赵强。
“跟我来。”赵强走在前面。
两人走进电梯。
赵强按了三十层。
“双城大学。大三。”赵强低头看手里的简历复印件。“我们这里是顶级投行。不招端茶倒水的废人。”
“我也不爱端茶倒水。”靖泽站直身体。
“你口气挺大。”赵强把简历拍在电梯的铝合金扶手上。“你这种没背景没学历的穷学生我见多了。秦总让你来也就是走个过场。你最好老实点别惹事。”
靖泽看了一眼赵强。
【系统提示：微表情分析专精已激活。】
“你昨晚没回家，你衬衫上有两种不同的香水味。领带打歪了。袖口有口红印。你很焦虑。因为泰和最近在查账。你怕自己做的那些假账被查出来。”
赵强不说话。
他额头上冒出汗珠。
“别惹我。”靖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旧衬衫。“我是秦总派来查账的。”
赵强咽了口唾沫。
电梯门开。
三十层到了。
“周总在三十八层等你。”赵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另一部专用电梯。
靖泽走出电梯。
他坐专用电梯来到三十八层。
这一层没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
他推开门。
周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黑色吊带裙。
裙摆撩到大腿边缘。
她脚上是一双红底高跟鞋。
“关门。”
靖泽转身把门关严。
“秦浩给了你十万。让你来查我。”周岚靠在皮椅背上。“对吧。”
“对。”靖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件旧衬衫品味太差。”周岚指着他的领口。“脱下来。”
“我不卖身。”靖泽说。
“你太高看你自己。”周岚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扔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新衬衫。“秦浩昨天拍你肩膀的时候放了个微型窃听器在你后领子里。你穿着它我们没法谈生意。”
靖泽反手摸向后领口。
确实摸到一个硬块。
他解开扣子把旧衬衫脱下来扔在桌上。
随后套上那件新衬衫。
尺码很合身。
周岚拿起桌上的裁纸刀。
刀尖挑开旧衬衫的领口缝线。
里面掉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仪器。
她把仪器扔进手边那杯滚烫的咖啡里。
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
“现在安全了。”周岚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你叫我上来干嘛。”靖泽问。
“重新认识一下。”周岚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我是陈楚然的亲姐姐。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但脾气一样差。”
靖泽系扣子的手停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谎言区域，请宿主谨慎应对。】
“这豪门游戏真乱。”靖泽开口。“姐姐花钱找妹夫的麻烦？”
“我不找他麻烦。我要他死。”周岚双手撑在桌面上。“秦浩让你查我。我给你三十万。你帮我查陈楚然。”
“我拒绝。”靖泽说。
“理由。”
“我嫌命长。”靖泽说。
“你没得选。”周岚冷笑一声。“你现在走出这扇门秦浩就会知道你弄坏了窃听器。他会让你从双城江大桥上掉下去。你现在是我的人。”
“你在威胁我。”靖泽说。
“我是在保护你。”周岚退回椅子上。“这是最高级的保命符。你拿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卖命。”
“这保护挺要命的。”靖泽说。
“少废话。”周岚拉开另一个抽屉。扔过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密码是陈楚然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她生日。”
“我也是那天生。”周岚说。
靖泽拿起卡装进口袋。
“滚去三十层干活。”周岚指着门。“赵宇会安排你。”
靖泽站起身走出门。
三十层办公区人很多。
键盘敲击声不断。
赵宇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年纪三十出头。
“你就是靖泽。”赵宇扔过来一摞厚厚的文件袋。“把这些城北改造项目的资料录入电脑系统。下午下班前必须交。”
“好。”靖泽接过来。
他走到属于自己的角落工位。
打开电脑。
【系统提示：财富风口预知碎片已生效。】
【绝密情报：本周五，双城城南C4地块将流拍。
下周一，市府将宣布该地块划入核心自贸区。】
靖泽看着脑海里这条红色的提示。
他快速翻阅赵宇给的那些资料。
里面全都是城北项目的各项评估报告和资金流向。
泰和资本在全力押注城北。
秦浩的公司也在抢城北。
两家庞大的资本机构都在南辕北辙。
真正的金矿在城南C4地块。
目前它还只是一片废弃仓库区。
谁提前买下那里谁就能在下周一翻几十倍。
靖泽在心里算了一下手里的本金。
四十万。
在这场资本游戏里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他需要极大的杠杆。
中午十二点。
办公区的人都去吃饭了。
手机响了。
是秦浩打来的。
“还适应吗。”秦浩问。
“周岚发现我了。”靖泽按着反套路出牌。“她把窃听器扔了。还给了我三十万让我反过来查陈老师。”
对面停顿了几秒钟。
“你收了？”秦浩问。
“收了。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一个穷学生当然选钱多的。”
“做得对。”秦浩笑了。“顺着她。让她以为你被收买了。下午帮我办件事。去周岚办公室把电脑里一个叫城北并购案的文件夹拷出来给我。”
“她办公室平时都锁着。”
“她下午两点要开董事会。你趁机进去。”秦浩说。“电脑密码是她最恨的东西。”
电话挂断。
靖泽觉得可笑。
这两人完全把他当成传话筒和工具人。
下午两点十分。
靖泽溜进三十八层。
走廊里空无一人。
周岚果然不在办公室。
他走到那台黑色的电脑前。
屏幕处于锁屏状态。
密码是她最恨的东西。
靖泽输入秦浩的名字全拼。
系统提示错误。
他输入陈楚然的名字全拼。
系统提示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尝试机会。
再错就会锁机报警。
靖泽想起周岚之前说“我要他死”时的状态。
在这个充满反话和谎言的局里。
最恶毒的诅咒就是唱反调。
他敲下几个字母。
“woaiqinhao”。
我爱秦浩。
屏幕亮了。
解开了。
靖泽骂了一句。
这群人的心理防线真扭曲。
他插上自己带来的U盘。
找到那个文件夹点击复制。
背后的门开了。
周岚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我就知道他会让你来偷。”周岚随手把门关上。
靖泽镇静等着进度条走完。
“文件夹里是假的并购案数据。”周岚走过来。“我故意放在桌面上，秦浩拿到后会把公司的所有储备资金投入城北的一个烂尾楼盘，下周他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破产。”
“你为什么告诉我真相。”靖泽拔下U盘。
“因为我要你亲手交给他。”周岚在椅子上坐下，“你交给他他才会深信不疑。”
“你要我做帮凶坑死他。”
“我是给你送一场泼天的富贵，事成之后泰和资本副总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画大饼填不饱肚子。”靖泽把U盘装进裤兜。
“你可以滚了。”周岚挥挥手。
靖泽回到三十层。
他坐回工位。
把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主机。
【系统提示：高级黑客技术已激活。
自动规避公司网络监控。】
他扫描U盘里的全部内容。
确实是精心伪造的财务数据和项目企划。
但在一个加密表格的最深处隐藏代码里。
他发现了一串奇怪的GPS坐标。
靖泽把坐标输入地图软件。
红色的定位标记出现在屏幕上。
城南C4地块。
废弃仓库区。
为什么用来骗秦浩的城北造假文件里会藏着城南的坐标？
周岚早就知道城南C4地块才是底牌。
她不仅要坑秦浩破产。
她还要独吞城南的红利。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八点城南C4废弃仓库。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
靖泽看着短信内容。
这个发件人号码和昨天陈楚然给他看的那条出轨线索短信的号码一模一样。
这背后不仅是商业欺诈。
靖泽回了一条。
“你是谁。”
“救你命的人。”对方回复很快。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晚上七点半。
天已经完全黑透。
路灯昏暗。
靖泽坐郊区公交车来到城南。
这里全是荒废的泥地和齐腰高的野草。
前面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铁皮仓库。
墙壁上全是铁锈。
生锈的大门半掩着。
风吹过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靖泽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没有照明设备。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在空旷的空间里乱扫。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靖泽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圈落在地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的高级西装。
是赵宇。
那个白天给他派活的投资经理。
他胸口插着一把军用匕首。
周围的血迹已经变暗发粘。
人已经死透了。
尸体旁边扔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靖泽退后两步。
背后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外面传来铁链上锁的声音。
“开门。”靖泽用力拍打铁门。
没有任何回应。
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左上角显示无服务信号被屏蔽了。
远处传来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闪光在仓库外墙的缝隙外闪烁。
警车正朝这边全速开来。
这是一个死局。
有人杀了赵宇。
把坐标放在U盘里引他过来。
要他当这个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