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客厅的灯光熄灭。
厚重的精钢护板砸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窗被彻底封死。
这间昂贵的江景公寓，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宾客们的尖叫声被瞬间放大的音乐彻底吞没。
黑暗中，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我为爱妻准备的，特别生日派对。”
秦浩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音响，在房间里回荡。
冷静，愉悦，像个优雅的屠夫。
“游戏规则很简单。活下去。”
靖泽在黑暗中站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群的恐慌和冲撞。
口袋里两部手机的屏幕光亮，像两道催命符。
周岚的任务，陈楚然的警告。
一个让他去书房送死，一个让他快逃。
【系统提示：铂金级命运事件已激活。】
【事件名称：生日屠杀】
【任务目标：活下去。】
【奖励：未知盲盒×3，高级危机嗅觉强化，情绪掌控力专精。】
靖泽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走向书房。
他逆着慌乱的人流，凭借记忆，走向客厅中央。
陈楚然应该还在那里。
他撞开一个尖叫的女人，踩到了一个摔倒的男人。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香水味，酒精味，汗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他终于摸到了一个人。
身体柔软，纤细，正在发抖。
是她。
靖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皓腕冰凉，细腻得像一块玉。
“谁！”
陈楚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师，你的求救信号，范围有点广啊。”
靖泽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连我都收到了。”
“靖泽？你疯了！快放开我！”
陈楚然用力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着他。
“我恨不得你现在就被炸死！你离我远点！”
“我也很想看看，老师你被炸飞之前，是什么表情。”
靖泽不理会她的反抗，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她的纤腰，强行将她带离人群。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手臂里绷得紧紧的。
隔着月白色的长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闭嘴。”
靖泽把她拖进走廊的阴影里，后背紧紧抵着墙壁。
“告诉我，炸弹在哪？”
“我怎么知道！”
陈楚然的声音抖得厉害，“书房！周岚让你去的那个书房！秦浩在那里装了烈性炸药！”
【系统提示：检测到部分真相与极度恐慌混合情绪。】
“那你为什么不跑？”
靖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的滚烫。
“我跑不了。他拿走了我所有的证件和钥匙。他说，如果我敢乱动，他就把我们做假账的证据交给警察。”
“我们？”
靖泽重复这个词。
“对！我们！”
陈楚然像是崩溃了，“那些文件上，签的都是我的名字！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我替他去死！”
靖泽没说话。
他松开手，拉着她，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你干什么！你真的要去送死吗！”
陈楚然快疯了。
“老师，你不是说想看我被炸死吗？”
靖泽回头，黑暗中，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黄泉路上，正好缺个伴。我觉得你挺合适。”
他没理会陈楚然的挣扎，直接拧开了书房的门把手，把她一起拖了进去。
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楚然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想看看，秦浩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靖泽走到墙边，摸索着取下那副巨大的《星空》油画。
画后面，是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电子密码锁。
“密码。”
靖泽回头看她。
“我不知道。”
“老师，我没时间跟你玩猜谜游戏。”
靖泽一步步逼近她，把她堵在书桌和自己身体之间。
“你再敢骗我一次，我就在这里，当着外面所有人的面，把你办了。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做个风流鬼。”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
那股雨后青草混合着奶香的味道，再次钻进鼻腔。
陈楚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闭上眼，声音细若蚊蝇。
靖泽输入六位数字。
保险柜“咔”的一声，弹开了。
里面没有U盘，没有文件。
只有一个黑色的，正在滴滴作响的计时器。
上面鲜红的数字显示着：00:05:00。
五分钟倒计时。
计时器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靖泽拿起来。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亲密地搂在一起。
一个清冷如月，是陈楚然。
另一个明艳如火。
是周岚。
她们穿着同一所高中的校服。
“现在你满意了？”
陈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凄厉，“她是我亲姐姐。我们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后来，她被周家收养，我被陈家收养。我们说好要一起努力，直到秦浩出现。”
“他同时追求我们两个。最后，他选了我。从那天起，我姐姐就恨我。她恨我抢走了她的一切。”
计时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像死神的脚步。
“所以，周岚让你来，是想让你拿到这个？”
靖泽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不。”
陈楚然摇头，“她想拿到的，是秦浩的罪证。但她不知道，秦浩早就把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这个保险柜里，从来都只有这个。”
“这个所谓的‘炸弹’。”
靖泽看着那个计时器。
他忽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炸弹。
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
时间一到，它会触发某个指令。
比如，远程引爆真正的炸弹。
或者，更可怕的。
比如，向某个金融机构，发出清空所有资产的指令。
秦浩要的，是所有人都死。
或者，所有人的钱，都死。
“走。”
靖泽拉起陈楚然的手。
“去哪？我们出不去了！”
“信我。”
靖泽把照片塞进口袋，拉着她冲出书房。
客厅里，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鸦雀无声。
宾客们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秦浩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周岚站在他对面，脸色难看。
“秦浩，你疯了！”
“我当然疯了。”
秦浩笑了，他看着从书房里出来的靖泽和陈楚然，眼神怨毒。
“我早就知道你们三个串通好了要搞我。周岚，你以为你做的假账天衣无缝？靖泽，你以为你这个穷学生能两头通吃？还有你，然然。”
他看向陈楚然，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疯狂。
“我最爱的妻子，竟然联合外人，想把我送进监狱。”
“既然你们都想看我死。那不如，大家一起陪葬。”
他举起遥控器。
“这个公寓的地下室里，装了足够把这栋楼夷为平地的炸药。计时器时间一到，我们都会变成天边最绚烂的烟花。”
“你不会。”
靖泽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舍不得。”
靖泽一步步走向秦浩，把陈楚然护在身后。
“你所有的资产，都在陈老师名下。你死了，这些钱就会变成她的。你那么自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为别人做嫁衣？”
秦浩的脸色变了。
“所以，这个计时器，根本不是引爆炸弹的。”
靖泽继续说，“它连接的是一个交易程序。时间一到，它会自动把你所有公司的股票，以跌停板的价格，全部抛售。同时，用最高杠杆做空。你要的不是大家一起死。你要的是，就算你坐牢，也要拉着整个双城的金融市场，一起陪葬。”
“你！”
秦浩的额头冒出冷汗。
“而真正的炸弹遥控器，在你手里。”
靖泽指着他手里的那个遥控器。
“你只是想用死亡的恐惧，欣赏我们这群人，在你面前丑态毕露的样子。”
“精彩。”
周岚忽然鼓起了掌。
“分析得真精彩。可惜，没用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对准了秦浩。
“把遥控器给我。”
秦浩看着她，又看了看靖泽，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那扇被封死的精钢护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了上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老人。
他身后，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
“秦先生，周小姐，还有这位靖先生。”
老人微微鞠躬，姿态优雅，眼神却像在看死物。
“我家小姐，想请三位过去喝杯茶。”
周岚看到那个老人，脸色剧变。
“福伯？你怎么会在这？！”
“大小姐的生日派对，老爷怎么会不派人来看看呢。”
福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对了。老爷还让我给大小姐带了份生日礼物。”
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保镖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扔在地上。
是赵强。
那个在电梯里威胁过靖泽的男人。
他还没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个叛徒，把公司的核心数据卖给了秦先生。老爷很不高兴。”
福伯看向靖泽。
“至于你，靖先生。”
“我家小姐说，她很欣赏你。”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