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德发见徐阳就在那傻笑不说话,又给他来了一个脑瓜崩子。
“臭小子!
耳朵聋了?
我问你话呢,听不见?
要不要我把你两个没用的耳朵给揪下来?”
徐阳赶紧求饶,指着里头的野兔说道:
“爹。
我说我刚才就没去过大队部,你信不信?
黄春梅和陈大山的确让我去大队部了。
不过我看他们俩就没安什么好心,就懒得搭理他们。
刚才我去山上逮到了一只野兔,还看见周知青在割野菜。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周知青的。”
徐德发微微点头,仔细地看着徐阳的眼睛。还在思考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阳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
“徐德发同志,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能
不相信周知青。”
说到这里,徐德发才微微点头。
周箐的人品在整个知青点都是出了名的。
其他知青或许还会偷奸耍滑,可周箐就是那么一板一眼的干活,从来不会偷懒,而且,周箐出自书香门第,徐德发也是很佩服她的。
“行。
我姑且相信你。
不过,我跟你说明白了。
以后如果再被我看见你跟陈大山搅和在一起,就别怪我不客气。
具体什么事,我就不说了。
反正你自个当心着点。
还有那个黄春梅,你也离她远一点。
这些话你都记在脑子里,做老爹的不会来害你的。”
徐阳故作迷茫,非得让徐德发把事给说清楚。
徐德发没法子,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下。
徐阳猛地一拍大腿,愤怒地说道:
“岂有此理!
这群王八蛋,老子跟他们无冤无仇,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平时还走的那么近,居然这么害我。
这样的人,简直跟畜生没两样。
不过,爹,你有没有想过,平时柳镇长来咱们大队部,不是直接往你办公室走的吗?
怎么今天突然要来大队部的会议室了?
这实在有些奇怪。”
徐德发突然被点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哎哟。
我的娘。
他妈的,今天黄洪良非说在会议室里谈事情比较合适,好像非要把柳镇长领进会议室的。
巧,太他妈巧了!
这个黄洪良,平时人鬼精鬼精的,我还以为他就做账精细一些,没想到还动了其他的脑筋。
我操他大爷的,老子就去劈了他!”
徐德发站起身来,拿着扫帚就要冲出去,被徐阳一把给拉住了。
“徐德发同志,你火气能不能小一点?
你好歹是个大队的领导,能不能稍稍的矜持一些?
就算是你现在冲过去将黄洪良给打一顿,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种小人只会偷偷地给你使绊子。
绵里藏针的玩意,时不时的给你扎一下。
你要做的不是明着跟他横,而是暗地里积蓄力量,争取给他一把就给打倒了。
德发,你可长点心吧!”
徐阳拍了拍徐德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关照道。
徐德发眯了眯眼,突然有些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还整啥明里暗里的,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一套又一套,看着不像个傻小子。
“行了行了,你以为你爹是三岁小孩?
这点事还能想不明白?
反正我关照你的可别忘了。”
徐阳用力的点了点头,陪着徐德发静静地坐着。
正好刚才提到了周知青,话赶话地说到这里,徐阳索性又提了一句。
“爹。
周知青的弟弟周名扬的情况不怎么样,看着病得挺严重的。
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要是人在我们这边没了,我们大队也得跟着倒霉。
实在不行,咱们把他送到县医院去看看。
治不治得好是一回事,送不送医院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这也能给知青点和上级领导一个交代。”
对于救治周知青的弟弟周名扬,徐阳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一方面是弥补前一世自己对周箐的欺负和伤害,另一方面,是希望能够提前投资周箐这个未来的女强人,也是给自己多铺一条路。
徐德发低头想了想,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缓缓地说道:
“臭小子,周箐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我可不能擅自做主。
不过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正好我明天上一趟乡政府,去找柳镇长求求情,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说一说。”
徐德发除了有领导能力和踏实肯干的劲,也有一点点小的当官瘾。
要是他这个大队长的帽子真被撸了,肯定得心痛好久。
徐阳凑到了徐德发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德发连连点头,这臭小子看着不靠谱,做事倒还可以。
徐阳让徐德发赶紧把兔皮给处理一下,明天去乡政府的时候,悄摸的塞给柳镇长。
这年头啥都缺,尤其是抗寒的物资更加紧缺。
像这种自个儿打到的小玩意,也是比较紧俏的了。
没一会儿,王桂芬就扯着嗓门大喊:
“快吃饭了,你们一个个给我去洗手。
快点进屋!
吃个饭还得催,一天天的,真是怕了你们了,活该我给你们做老妈子!”
王桂芬的嗓门隔二里地就能听到了。
一家人乐呵呵地坐到桌子上。
今天除了有窝窝头、煮白萝卜外,最棒的硬菜便是红烧兔肉了。
就徐德发这样的大队长家里还是这个条件,更不用说其他社员和下乡知青了。
不过徐德发这人还是比较无私的,虽然做了大队长,可也没把大队的东西往自己家里拿。
所以家里的条件还是比较清贫的。
看着这一大碗兔肉,徐德发心里头还是挺乐呵的。
不过徐德发还是严肃地说道:
“小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山里头可不安全,你可别盲目地往里头钻。
前几年邹猎户的事你是忘记了吗?
邹猎户家里头吃饭的嘴巴多,媳妇刚刚生完孩子,吵着闹着要吃肉。
我们几个大队领导劝了他好几次,让他不要轻易冒险,结果他不听,非得往深山跑。
后来邹猎户在山腰处被人发现,黑熊把他的肚子给剖开了,里面的内脏吃了个精光。
所以你给我踏踏实实在大队里赚工分,其他的事我也不要你做什么。”
兔肉虽然好吃,可徐德发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不要去冒那个险。
徐阳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我?
让我去赚工分?”
这一下,全家都笑了起来。
让一向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徐阳去赚工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徐阳连稻子跟小麦都分不清,还能去种地?
徐德发被徐阳的表情给气笑了,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省心。
王桂芬宠着儿子,瞪了徐德发一眼。
“老头子。
上山打猎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总比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转悠来的好。
其他的不说,单单拉着他出去玩的那个陈大山,我看着就不得劲。
你是大队长,可以找两个靠谱一些的猎人和小阳一起上山。
这样安全一些。
万一能弄到点野鸡野兔的,也给大家分一点。
你看看咱们大队的几个孕妇,都快下不来奶了。
你这个做大队长的,可得考虑考虑了。”
徐德发拿起了桌上的旱烟杆子,在手里掂了一会儿,又放了下去。
要是扯上整个大队的利益,徐德发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想了好一阵子,徐德发才点了点头。
“行。
明天我开会的时候,把这个事给提一提,争取能够落实下去。”
徐阳心里头一阵激动,看向老娘王桂芬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是爱意。
还是老妈全心全意地支持他。
以后那一片深山就是他徐阳的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