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来的几天,星城钢琴圈出现了一个灵异传说。
一个背着破帆布包、拿着九块九包邮扳手的年轻人,像一阵旋风般席卷了各大琴行和高档小区。
只要五百块!包治百病!
林越白天化身无情的赚钱机器,疯狂搜刮着星城人民的钱包。
就在昨天,他还接了一个星城音乐学院老教授的单子。那老头脾气倔得像头驴,一开始指着林越的鼻子骂他是江湖骗子,死活不让他碰那架珍藏的贝森朵夫。
结果呢?
林越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蒙上眼睛,单凭听觉和肌肉记忆,在十分钟内把高音区的泛音列调得犹如天籁!
那老教授当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死死抓着林越的手,非要收他当关门弟子,还要把孙女介绍给他。
“收徒免谈,孙女看看照片先……不是,五百块扫码,概不赊欠!”林越当时拔腿就跑。
看着微信余额从三位数暴涨到五位数,林越连走路都带风。
“这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比大风刮来的还爽!”
而到了晚上,他就成了星城湾一号的“专属安眠药”。
沈清晚那晚匆匆离开后,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公司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但这代价就是,她的失眠更严重了。
于是,每天晚上八点,林越准时打卡上门。名义上是“保养钢琴”,实际上就是给这位冰山女总裁弹琴助眠,顺便赚那每天一万块的天价出场费。
今晚也是一样。
林越熟练地按密码进门换上拖鞋,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果香。
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果盘。里面装着切好的阳光玫瑰、车厘子,甚至还有剥好皮的红心柚子。
林越看了一眼果盘,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杂志的沈清晚。
“沈总,这什么情况?”林越把包放在地上,一脸警惕,“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我可提前声明啊,我只卖艺不卖身!”
沈清晚翻杂志的手微微一僵。
这混蛋的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把果盘扣他脸上的冲动,冷冷地说:“别人送的,我不爱吃甜的。放着也是坏了,你要是怕下毒就扔了。”
“别啊!这可是阳光玫瑰!”
林越一点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银叉就往嘴里塞。
“嗯!甜!真甜!”
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沈清晚。
这几天睡眠质量改善后,沈清晚眼底的乌青已经彻底消失了。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配上这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慵懒美。
林越咽下嘴里的葡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吃完了就去弹琴。”沈清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声催促。
“得嘞,金主妈妈发话,哪敢不从。”
林越擦了擦手,走到钢琴前,拉开琴凳坐下。
但他没有立刻弹奏,而是转过头看向沈清晚。
“沈总,天天听我弹这几首,你耳朵不长茧子我都腻了。”
林越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一半琴凳,“来,今天给你换个玩法。我教你弹。”
沈清晚愣了一下。
“我不会。”她下意识地拒绝。
“废话,会还用我教你?”林越挑了挑眉,“来不来?一万块钱的保养费呢,不学白不学。这可是顶级大师的一对一私教课。”
沈清晚看着林越那张带着痞笑的脸,又看了看那架承载了她太多回忆的钢琴。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琴凳虽然是双人的,但两个成年人坐在一起,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沈清晚刚一坐下,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幽香就直往林越鼻子里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手放上去。”林越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专业。
沈清晚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在了冰冷的黑白琴键上。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肉匀称。
“太僵硬了。”
林越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手,从背后半环抱住沈清晚,两只手分别覆上了她的双手!
轰!
沈清晚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越胸膛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烫得惊人。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贴着她的手背。
“你……”沈清晚的声音有些发颤,身体瞬间紧绷。
“别乱动,感受手指发力的位置。”
林越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其实林越现在心里也慌得一批。
握草!这睡衣也太滑了吧!这腰是怎么做到这么细的?
林越在心里疯狂背诵九九乘法表,试图压制住那种燥热。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琴键上。
“跟着我的力道,按。”
林越的手掌轻轻施力,带着沈清晚的手指按了下去。
“当——”
清脆的琴音响起。
“这是中央C。”林越耐心地引导着,“放松,把手腕的重量自然落下去,不要用死力气。”
在林越的带动下,沈清晚原本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两人贴合在一起。
随着手指在琴键上的跳跃,一首简单的《小星星变奏曲》慢慢成型。
沈清晚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舞,听着那久违的琴音从自己手下流淌出来,眼底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喜。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林越。
男人的侧脸线条极其干净,专注的眼神褪去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深邃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清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扑通。
扑通。
安静的客厅里,除了琴声,仿佛只剩下彼此失控的心跳。
暧昧的空气如同发酵的红酒,浓郁得拉丝。
就在这气氛即将失控的瞬间。
“滴滴滴——密码正确。”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总!这两份加急的收购案合同需要您马上签……”
方婉儿抱着一叠文件夹,风风火火地冲进客厅。
声音戛然而止。
方婉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吧嗒。
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她看到了什么?!
星城商界出了名的冰山女总裁,那个连男客户多看一眼都会冷脸的沈清晚,此刻正和一个男人一起弹琴!
男人的双手紧紧包着她的手,大半个身子都贴在她背上。
而自家老板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竟然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披肩滑落了一半都没察觉!
方婉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这是我不付钱就能看的吗?
“对……对不起!”方婉儿结结巴巴,连掉在地上的文件夹都顾不上捡了,“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往玄关鞋柜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客厅里的暧昧气氛被彻底击碎。
沈清晚犹如触电般猛地抽回手,从琴凳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还差点崴了脚。
“站住!”
沈清晚强行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那红透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
方婉儿僵在门口,转过头,拼命憋着笑:“沈总,真有急事…不过我看您现在挺忙的,要不我明天再来?”
林越坐在琴凳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搞得好像被捉奸在床一样!
“把文件拿过来。”沈清晚冷着脸,恢复了一点总裁的威严。
方婉儿赶紧把文件递过去,眼睛却疯狂在林越和沈清晚身上来回瞟。
沈清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飞快地签完字,把文件夹塞回方婉儿怀里。
“拿走。”
“好嘞好嘞!”方婉儿抱着文件,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刚一出门,她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别墅客厅里。
沈清晚背对着林越,双手紧紧抓着披肩。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允许一个男人靠自己那么近?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清晚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方婉儿发来的微信。
【方婉儿:沈总,难怪您这几天气色这么好,原来是有爱情的滋润呀~铁树终于开花了!不过林师傅这教学进度挺快嘛(坏笑)(坏笑)】
看着这条调侃的短信。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
她猛地惊醒过来。
爱情的滋润?
铁树开花?
沈清晚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三年了。
自从父亲入狱,她一个人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里摸爬滚打,被背叛、被算计。她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绝不能对任何人卸下防备。
可是现在。
她竟然对一个只认识了四天的男人,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的私人领地,甚至沉溺于那种虚幻的温暖中!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太危险了。
沈清晚身上的温度骤降。
她缓缓转过头。
冰冷的目光扫向门口。
发现方婉儿刚才跑得太急,大门还半开着,人还在院子里磨蹭。
“方婉儿。”
门外的方婉儿吓得一激灵,赶紧探出半个脑袋。
“拿了文件,马上滚。”
声音冷得掉渣。
方婉儿打了个寒颤,知道老板是真的动怒了,赶紧砰的一声关严了大门。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林越坐在琴凳上,看着沈清晚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这女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