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些天下来，许南音的腰是酸的，腿是抖的，手是抬不起来的。
她现在就想这么躺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谁也别想来打扰她。
林柚也爬上了床，整个身体呈大字型摊开，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我宣布，这个学期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等军训结束，我要大睡特睡，把我失去的精力通通补回来。”
唐希更有创意，直接把腿抬高了靠着墙，一边刷手机一边念叨：“在网上听说运动累了这样能瘦腿，我试试。”
许南音看了看自己两条葱白的腿，还没来得及开口，唐希就翻了个白眼：“跟你们这群竹竿拼了。”
许南音和林柚同时笑出了声。
夏晚晚刚从英语系那边训练回来，一踏进宿舍门，就看到三个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你们计算机系练得也太狠了吧？我们英语系每天都感觉挺轻松的，教官动不动就让我们休息。”
“你闭嘴。”三个人异口同声。
许南音心里暗自腹诽——英语系女生多，教官自然温柔些。计算机系就不一样了，男生多女生少，训练起来一个比一个狠，根本不带含糊的。
她又偷偷在心里给陆知言记了一笔：不懂怜香惜玉。
虽然“玉”确实少了点。
军训快结束了，许南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以后还能不能经常见面？
会不会明天之后又变成隔着屏幕聊天的那种状态？
可是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在操场上看到他的身影，习惯了他在训练时若有若无地多看自己一眼，习惯了每天训练结束后他送她回宿舍。
习惯了。
这个想法让许南音有些心慌。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陆知言的微信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在干嘛！”
对面几乎是秒回：“在外面和朋友们一起吃饭。”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怎么了？”
许南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恶趣味的弧度，打字过去：“你不爱我了。”
那时候每次她提分手之前，都会先发这么一句“你不爱我了”，像是一个预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
然后又是一条：“不分。”
陆知言似乎揉了揉眉心，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南音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出去：“明天军训就结束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陆知言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没事，虽然军训结束了，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谈恋爱的。”
许南音看到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继续打字：“就是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天，突然……就会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天天见面，经常相处，好像和他待在一起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从早上集合到晚上解散，从操场到宿舍楼下，他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
陆知言的信息又来了，这次更长一些：“别担心，我就在京北市，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工作调动，我有空就来陪你。”
许南音盯着“别担心”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鼻尖酸酸的。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粘人？”
发完之后她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但撤回来又显得更矫情，只好咬着嘴唇等陆知言回复。
陆知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上扬，回复道：“不会，你能粘我，我很高兴。”
许南音盯着那行字，感觉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翻过来，故作镇定地打字：“好了好了，你快去吃饭吧！那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晚安。”
许南音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来——网恋的时候，他不忙的晚上都会跟她说晚安。大半年，几乎没有断过。
“晚安。”她打完这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个熊熊拉灯睡觉的表情。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许南音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这些天陆知言每天坚持将她送到宿舍楼下时的背影。
每次都是等她上楼以后，他才会转身离开。
她有时候会躲在楼道拐角处偷偷往下看，看到路灯下那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远。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才见面十几天，却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然后——
睡着了。
同一时间，陆知言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澈、程序、顾迟三个人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互相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林澈最先开口，语气里全是打趣：“阿言，你对着手机笑什么呢？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陆知言笑意却没完全收住，淡淡地说：“没什么。”
“没什么？”程序挑了挑眉，“你当我们瞎啊！那个笑容，一看就是在跟小女朋友聊天。”
顾迟静静看着他们，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林澈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说：“阿言，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的小女朋友？谈了那么久了，我们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好歹让我们看看为你把把关，免得一把年纪了还被人骗。”
顾迟当即吐槽：“就你，还把关，你能把眼睛擦亮点就不错了。”
程序立马附和道：“也不知道是谁，上一段恋爱是个小三来着，差点被人家男朋友捉奸在床。”
林澈一听他们开始翻旧账就当鹌鹑，不敢反驳，黑历史太多。
陆知言嘴角微微上扬：“明天吧，明天军训就结束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澈一拍桌子，“明天晚上，还是这里。”
“对了我把小柚也一起叫上，她也在京北大学读书。”
陆知言嫌弃道：“不知道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小柚是许南音的同班同学兼室友。”
林澈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这不是这段时间在军训，还没见到她嘛！”
“她还小，你们说话注意点，可别吓着她。”陆知言开口叮嘱。
林澈和程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个一向对感情不上心的陆知言，这回怕是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