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是觉得，这水，可能不太干净。”
兑广照声音不高，李奇听完，脸一下不好看了。
他握着空杯子，手绷得很紧。
“你……你别胡说八道！这是刘总的好意！”
“是吗？”
兑广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躺椅上的刘海成。
刘海成还坐在那里笑，好像这边的事跟他没关系。
系统面板上，刘海成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小子，警惕性还挺高。】
【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点硬的了。】
兑广照没再搭理李奇。
他转身对付晓红说：“我们下水吧。”
付晓红点点头，跟着兑广照走到泳池边。
她还是有些后怕，“兑广照，刚才那个饮料……”
“下了药。”
兑广照说得很短。
付晓红吸了口气。
“他们想干什么？”
“大概是想让我们俩都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慢慢‘问’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兑广照语气还算稳。
“比如，你爸爸留下的那本笔记本。”
付晓红脸色白了些。
她看着泳池里还在玩闹的同学，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些人刚才还在笑，还在喊着玩水。
可现在看过去，好像谁都不太可信了。
谁是朋友，谁又站在刘海成那边？
“别怕。”
兑广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跟着我，见机行事。”
说完，兑广照跳进泳池。
池水溅起来，很快又落回去。
兑广照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对岸边的付晓红伸出手。
“下来。”
阳光照在水面上，也照在兑广照脸上。
付晓红看着他，犹豫了下，还是把手递过去。
兑广照一拉，付晓红叫了一声，也掉进了水里。
水花溅了两人一身。
她在水里乱扑了两下，兑广照扶住她的腰。
“站稳。”
他的手很稳。
付晓红脸热起来，又呛了两口水。
“咳咳……咳……”
“笨蛋，游泳都不会？”
兑广照笑了一下，帮她拍了拍背。
两人在水里靠得近，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
刘海成也看见了。
他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刘海成低声跟周浩说了几句。
周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不好看的笑，朝泳池边一个设备角落走去。
泳池里，兑广照正在教付晓红游泳。
“身体放轻松，腿向后蹬……”
付晓红紧张得不行，身体一直绷着。
兑广照只能扶着她，让她先适应水。
没多久，泳池里的水流忽然变急了。
水面开始打转。
“怎么回事？”
有同学喊了一声。
兑广照马上看向四周。
水流不对。
那股吸力正把人往深水区那边带，排水口附近的水转得更厉害。
有人动了设备。
“大家快上岸！”
兑广照喊了一声。
同学们也慌了，纷纷往岸边游。
付晓红水性差，被水一冲，脚下没站稳，人一下被带向深水区。
“啊！”
她在水里乱抓。
“晓红！”
兑广照脸色变了，直接逆着水流游过去。
水流顶得人难受。
兑广照咬着牙往前游，每一下都费劲。
岸上，李奇和周浩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刘海成从躺椅上站起来，对身边的保镖说：“准备好，等下把人‘救’上来。”
他要做成一场意外。
兑广照和付晓红在泳池里出事，然后被他安排人送去私人医院。
到了他的地方，接下来就好办了。
付晓红离排水口越来越近。
兑广照手脚发沉，还是往前冲。
他借着池壁蹬了一下，整个人窜出去一段。
在付晓红快被卷到排水口前，兑广照抓住了她的手。
“别怕！抓住我！”
兑广照吼了一声。
他一只手抓着付晓红，另一只手去够泳池边的扶手。
水流还在往后拽。
兑广照胳膊绷得厉害，手差点滑开。
付晓红看着兑广照，眼泪跟池水混在一起。
这时候，兑广照看见岸边不远处有个消防栓，被装饰挡了半截。
他脑子转了一下。
“晓红！抱紧我！”
付晓红马上抱住他的脖子。
兑广照借着她的重量，身体往旁边荡了一下，又用脚蹬住池壁。
两个人从水里翻上岸，摔在草坪上。
“砰！”
兑广照眼前黑了一下，还是先护住了付晓红。
周围安静了几秒。
同学们反应过来后，才有人喊出声。
刘海成脸色很难看。
这个办法又没成。
兑广照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付晓红趴在他身上，浑身都湿了，还在发抖。
泳衣贴在身上，她有些狼狈，也有些不好意思。
兑广照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
付晓红也发现两个人姿势不太对，赶紧想起来。
“对不起……我……”
“别动。”
兑广照按住她，声音有些哑。
付晓红刚一动，兑广照就看见周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看形状，像电击棒。
周浩正朝他们这边走。
兑广照脸沉下来，抱着付晓红翻了个身，把她护在身下。
接着，他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
里面是手机。
兑广照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一段录音从手机里放了出来，泳池边的人都听见了。
“……刘总，药下好了，保证他们喝下去三秒就倒。”
“……不行，那小子警惕性很高，没喝。”
“……那就启动二号计划，加大水泵功率，制造溺水意外。记住，动静搞大点，但别真弄出人命，我还要留着活口问话呢！”
李奇，周浩，刘海成的声音都在里面。
泳池边一下乱了。
李奇和周浩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刘海成盯着兑广照手里的手机。
“你……你什么时候……”
“从我走进这个门开始。”
兑广照慢慢站起来，把付晓红挡在身后。
他身上还在滴水，样子有些狼狈，可眼神很硬。
兑广照看着刘海成，开口道。
“刘总，你这是想请我们来玩，还是想请我们去死？”
没人说话。
同学们看着刘海成，又看向兑广照，脸上全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刘海成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摆一道。
“小子，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
刘海成声音压得很低。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往前走了几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兑广照站在原地，没退。
“扳不扳得倒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晃了晃手机。
“这份录音，我已经设置了云端同步。如果我今天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不出十分钟，它就会出现在各大新闻网站和警察局的邮箱里。”
“你！”
刘海成盯着兑广照，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兑广照没躲，也没慌。
两边僵着。
这时，刘海成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喂？林局……什么？！”
刘海成听着电话，脸越来越白，额头上冒了汗。
挂断电话后，他再看兑广照，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兑广照听不见。
但他看得出来，刘海成今天不敢再动手了。
“好，很好。”
刘海成咬着牙说。
“兑广照，今天算你狠。”
他看了兑广照一眼。
“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刘海成一挥手，带着保镖走了。
李奇和周浩见状，也想跟着跑。
“站住。”
兑广照冷声叫住他们。
两个人背影一僵。
“今天的事，没完。”
兑广照看着他们，“把我的话，也带给刘海成。付叔叔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李奇和周浩没敢接话，跑得更快了。
这场聚会就这么散了。
同学们看兑广照的眼神都变了。
兑广照没理会这些目光。
他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披在付晓红身上。
“我们走。”
兑广照拉着付晓红的手，离开了山水居。
坐上回城的出租车，付晓红才缓过来一点。
她靠在座位上，看着兑广照的侧脸，眼泪掉了下来。
“兑广照……”
“嗯？”
“谢谢你。”
“傻瓜，又说谢谢。”
兑广照笑了笑，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都结束了，没事了。”
“真的……结束了吗？”付晓红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刘海成最后那个眼神，让她背后发冷。
“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兑广照看着手机。
刚才打给刘海成的那通电话，多半和林清颜的父亲有关。
林学姐的父亲，看来真不是普通人。
车子回到小区。
两人下车，并肩往楼下走。
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
经历了刚才的事，两人之间好像又近了一点。
“对了，”付晓红忽然想起什么，“我们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好像就是这两天到。”
“嗯。”
兑广照点点头，“希望我们能在一个学校。”
付晓红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肯定会的。”
两人走到楼下，正准备上楼。
兑广照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
【我是林清颜，谢谢你。关于我父亲和刘海成的事，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随时联系我。】
兑广照看着短信，半天没说话。
另一边，付晓红也收到了班级群消息。
【李奇：@全体成员，对不起大家，今天的聚会出了一点意外，提前结束了。】
【周浩：都怪兑广照！不识抬举！】
【班长：到底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
群里很快吵了起来。
付晓红看了几眼，把手机关掉。
她抬头看着兑广照。
“兑广照，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黄昏里，她的眼睛很亮。
兑广照心里也热了一下。
他刚想说话，楼上的花裙大妈打开窗户，对着楼下喊。
“喂！二楼那个姑娘！有你的录取通知书！江州大学的！”
付晓红眼睛一下亮了。
接着，邮递员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兑广照在吗？江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夕阳下，少年和少女站在楼下，手里还没拿到通知书，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江州大学在等着他们。
刘海成那边的事，也还没完。
兑广照看着身边的付晓红，在心里说道。
大学，我们来了。
刘海成，你也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