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宝贝，我马上到了。今天那个会开得太久了。”
那语气，腻歪得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李凌霄就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他。
一个外卖小哥，停在豪车旁边，多正常的画面。
方志远连头都没转一下。
绿灯亮起，宝马汇入车流。
方向根本不是回跨海大桥那边的别墅区。
越开越偏，直接开往城东。
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城东的“星河湾”高级公寓小区停下。
这地方租金高，安保严，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
宝马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李凌霄没硬闯。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找了个背光的死角蹲下。
掏出手机，打开带时间戳的水印相机。
这种高档小区，业主接人一般都在单元楼下。
他就不信方志远不露头。
果然。
八点十分。
2号楼的大堂门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踩着细高跟，扭着腰走了出来。
天气挺凉，这女的却只穿了条紧身的黑色包臀裙。
裙摆短得快遮不住屁股了。
上身披着件香奈儿的短款外套，领口开得极大。
腿上还套着双带字母的黑丝。
她就这么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玩手机。
没过两分钟，方志远的宝马从车库拐了出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方志远推开车门下车。
写字楼下那副高冷精英的架子，全特么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快步迎上去。
“老公！”
黑丝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直接扑进他怀里。
方志远一把搂住她的腰，手熟练地滑下去，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等急了吧宝贝？”
两人黏黏糊糊地啃在了一起。
马路对面。
“咔嚓，咔嚓。”
李凌霄的手机连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顺手还切到录像模式，录了整整三十秒的高清视频。
画面右下角，时间、地点、经纬度，清清楚楚。
全是砸不烂的铁证。
李凌霄低头点开相册，放大最后那张照片检查清晰度。
当他把那女人的脸放到最大的时候，手停住了。
卧槽。
这特么不是隔壁传媒学院的系花，林娜娜吗？
这女的在抖音上有几十万粉丝，天天拍点擦边热舞。
一口一个“哥哥”，把自己包装成清纯单身小白花。
李凌霄宿舍里那个叫王胖子的室友，上个月为了给她刷个嘉年华，连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想到这，李凌霄差点笑出声。
妈的，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表面上冰清玉洁的女神，背地里却在这高档公寓里，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当泄欲工具。
那帮穷学生在宿舍里吃泡面刷礼物，供养出来的女神，现在正挂在开宝马的男人身上发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女人的腿，也是认钱不认人。
爱情这玩意儿，在真金白银面前，连块遮羞布都不如。
真特么现实。
收起手机，李凌霄没急着走。
法学生的严谨告诉他，光拍到进门不行。
要是方志远待个十分钟就走，事后完全可以狡辩说是送个文件。
必须得等。
李凌霄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了一根红塔山。
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晚上十点半。
2号楼的门再没开过。
孤男寡女，两个多小时不出来，总不能是在探讨宇宙起源吧。
时间够了。
李凌霄点开微信，找到沈若晴的头像。
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那十几张照片和那段三十秒的视频打包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后，聊天界面死一样的安静。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屏幕始终没有显示“正在输入”。
李凌霄靠在电瓶车上，听着马路上的风声。
他能想象得到，几十公里外的那栋大别墅里，沈若晴现在是什么状态。
亲眼看着自己同床共枕四年的老公，在大街上跟别的女人互啃。
再坚强的女强人，这会儿估计也崩了。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语音通话邀请。
李凌霄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
“看了吗？”
他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只有极重、极压抑的喘息声，像是在死死忍着疼。
“凌霄……”
足足过了一分钟，沈若晴才挤出两个字。
声音哑得完全变了调。
“那女的，是谁？”
“不认识。但看那打扮和年纪，估计大学还没毕业。”
李凌霄吐了个烟圈，故意把话说得很直白。
“姐，你看她穿那身黑丝，还有那往男人身上扑的熟练劲儿。方老板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你别说了！”
沈若晴尖叫了一声，情绪彻底崩溃了。
电话里传来疯了一样的哭声。
“他骗我！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亲了我的额头！”
“他说今晚要陪省里的重要客户吃饭，让我早点睡，别等他！”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沈若晴到底哪点对不起他！”
女人的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刺耳又可悲。
李凌霄没劝她。
这个时候，安慰的废话一句都不用说。
必须让她把心里的脓血全挤干净，她才能彻底清醒。
十分钟后，沈若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哭够了吗？”
李凌霄问。
“你在哪？”
沈若晴的声音依然发抖，但带上了一丝疯狂，“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我要当面问问这个畜生！”
“停！”
李凌霄声音拔高，语气冷得像冰。
“你现在过来干嘛？带人去踹门？抓奸在床？”
“不然呢？！”
“然后呢？”
李凌霄连着反问，“上去痛骂他一顿，甩他两巴掌。接着闹离婚，看着他转头就把公司的账做平，再以夫妻共同债务的名义，分走你一半的家产？”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声了。
“姐，你清醒点。”
李凌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打蛇打七寸，捉奸要拿双，但分钱必须得用脑子。”
“你是个干大事的女人。这事真闹开了，方志远绝对有办法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到时候你人财两空，那女的继续花你的钱买包。你甘心？”
一针见血。
字字诛心。
空气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等沈若晴再开口的时候，哭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上位者的，鱼死网破的狠劲。
“我要他付出代价。”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随后便挂断电话，沈若晴在黑暗中枯坐了一夜。
泪水流干后，所有的崩溃与绝望都淬炼成了冰冷的理智。
既然感情已成一笔烂账，那就只能清算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