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子重新行驶，保时捷驶下高架，一路开到了沿海大道。
晚上十点多，海边没什么人，只有海风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车子在跨海大桥下的辅路边停稳。
沈若晴降下一点车窗，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还在小幅度的发抖。
李凌霄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他懂分寸，女人情绪崩溃的时候，讲什么大道理都没用，让她哭完再说。
过了好几分钟，沈若晴才抬起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精美的眼妆稍微有些花了，眼眶红红的，反倒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方志远。”
她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发哑，“我老公。”
她转过头看着李凌霄，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
“我们结婚四年了。前三年，他对我挺好的，公司里的事也帮我出主意。我以为我嫁对了人。”
“可是这半年，他变了。”
沈若晴手指死死抠着真皮方向盘，指甲陷进皮子里。
“他开始频繁出差，以前一周最多去两天，现在恨不得一三五都在外面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洗完倒头就睡。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有两次，我在他换下来的衬衫领口上，闻到了一股香水味。根本不是我常用的牌子。”
“我问他，他说是去KTV应酬，陪酒女蹭上的。我信了。”
沈若晴苦笑了一声，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
“那天，他去洗澡，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平时他手机都是随便乱扔的，结果昨天来了一条微信，我刚走过去看了一眼，他连浴巾都没围就冲出来，一把抢了过去。”
“我这才发现，他的微信设了独立的密码锁。”
李凌霄听着这些话，靠在副驾的椅背上。
偷腥男人的通用伎俩。
手机设密、回家先洗澡、借口加班出差。
这套路太老了，老到都没什么新意。
“你怀疑他多久了？”
李凌霄问。
“有三个月了。”
沈若晴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一直不敢去查。我怕查出结果，这个家就散了。”
“可是那晚，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提前回家，结果又在浴室的置物架最里面，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头发。”
“我拿着头发去问他，他居然骂我神经病，说我是更年期提前，天天疑神疑鬼！”
沈若晴气得浑身发抖，连带着胸口那两团饱满也跟着剧烈起伏。
大片雪白的春光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晃动。
李凌霄偏过头，非礼勿视。
这可是个伤心人，这时候动歪心思太不是东西了。
“姐，你别哭了。”
李凌霄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付流氓，你得比他更流氓。”
沈若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就问你一句。”
李凌霄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很重，“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是打算继续装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日子凑合过下去；还是打算把烂肉挖掉，彻底弄死他？”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外面的海风呼啸声。
沈若晴咬紧了牙，眼神里的软弱一点点退了下去。
“我要证据。”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冰冷，“我要抓他个现行，然后离婚。我沈若晴不是离开男人活不了的怨妇，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要的就是这句话。
李凌霄打了个响指。
这少妇脑子很清醒，没被几年的婚姻彻底洗脑，是个能办大事的。
爱情在利益面前算个屁，但在背叛面前，连狗屎都不如。
“行。”
李凌霄点点头，“你要证据，我帮你搞定。”
沈若晴瞪大了眼睛：“你帮我？”
“对。”
“不行，凌霄，这太危险了。”
沈若晴连连摇头，“方志远在外面做生意，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万一被他发现了，他肯定会对你动手的。”
“姐，你心疼我啊？”
李凌霄咧嘴一笑，故意逗她。
沈若晴脸一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李凌霄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你找私家侦探，一天得好几千，还不一定靠谱。自己去跟踪，你的车太扎眼，一秒钟就会被认出来。”
“我不一样。”
李凌霄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亮黄色的外套。
“我是干嘛的？我是送外卖的。全城几万个外卖员，我穿着这身衣服，骑着破电瓶车跟在他车后面，谁会在意？”
“就算我跟着他进了高档小区、酒店、地下车库，全都是名正言顺的。我是全城最不显眼的隐形人。”
沈若晴听完，整个人停在那里。
对啊！
外卖员！
谁会对一个行色匆匆的外卖员起疑心？
这简直是天然的伪装服！
“你把他的出行规律告诉我。”
李凌霄开始盘问细节，“他一般哪天‘加班’最晚？”
沈若晴回忆了一下：“周三和周五。这两天他总是说要见重要客户，不到凌晨绝对不回家。”
“周末呢？”
“周末他在家装好老公，陪我演戏。”
沈若晴语气里透着恶心。
李凌霄脑子转得飞快。
“周五不行。周五晚上外面人多眼杂，夜生活丰富，容易跟丢。周三最合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周三是一周的中间，工作最累，人的警惕性也是最低的。而且如果他外面有女人，憋了几天，肯定急着去见面。”
“今天周六，我们定在这周三晚上动手。”
“这几天你在家里，一切照旧。就算他衣服上的香水味再浓，你也要笑着帮他把衣服挂好。别打草惊蛇，懂吗？”
李凌霄的安排条理清晰，一步接着一步，根本没给沈若晴留犹豫的空间。
沈若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商场上拼杀，回到家还要面对冷冰冰的墙壁和谎言，太累了。
现在突然有个人，用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语气，把所有的麻烦都接了过去，冲在前面替她遮风挡雨。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容易让人上瘾。
“好。”
沈若晴用力点了点头，“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