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饭了。”
林夜把两碗粗劣的杂粮饭往地上一扔,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镇南王妃苏婉清别过绝美的脸庞,对地上的猪食看都不看一眼。
小郡主楚灵儿却是真饿坏了,端起破碗,委屈巴巴地往嘴里扒拉。
林夜大步上前,一把捏住苏婉清光洁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扳过来。
大手在她白腻水润的脸颊上肆意摩挲,不容她有半点反抗。
“怎么?还端着架子?”林夜语气充满压迫感,“外面早变天了,你还指望谁来救你们母女?”
苏婉清被迫仰起头,被迫承受着男人的触碰,咬牙切齿道:“林夜,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夜手指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滑,惹得苏婉清浑身止不住地轻颤,楚灵儿在一旁吓得连嘴里的饭都不敢咽,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
“乱得很。”林夜语气平淡,“青州大旱出了旱魃,荆州大水淹了千里。幽州边关被破,甘州妖风刮走了几十万人。”
苏婉清越听脸色越白。
大武皇朝十六州,这眼看就乱了四分之一。
“京城呢?”她强忍着屈辱追问。
林夜瞥了她一眼,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户部尚书、兵部侍郎、京营指挥使……十几个朝廷重臣,现在全搬进镇魔深渊了。死牢天天爆满,几天功夫塞进来上千人。”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大武皇朝这是要被连根拔起啊。
“他疯了……做事这么绝……”苏婉清面如死灰,低声念叨,“时间这么紧,手段这么狠,难道皇上真的快不行了……”
林夜对大武皇朝的破事毫不关心。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谁当皇帝都一样。
转身离开牢房,林夜心里有点犯愁。
新管事赵强免了他的行刑差事。
不杀妖魔怎么掠夺修为?
总不能花钱去求别人让他杀妖魔吧?
林夜打算接点私活,收钱替别的狱卒代班。
走在死牢最底层阴暗的通道里。
神识悄然散开。
死牢两侧关押着无数庞大的妖魔,有的牢房堪比巨大的演武场,里面关着的怪物煞气冲天。
“嗯?”
林夜身形微晃,瞬间融入黑暗之中。
神识探查到,新管事赵强正偷偷摸摸地溜进一间重型牢房。
赵强虽然用了隐藏气息的法门,但在林夜的神识面前完全无所遁形。
这间牢房林夜有印象,里面关着拜血教的一位舵主。
按规矩,半个月后就要问斩。
“难怪不让我干行刑的活,原来藏着猫腻。”
林夜压低气息,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牢房内。
“我现在当了管事,但绝不可能放你出去。”赵强压低声音,“咱们只是交易。你教我功法,我替你拖延死期。”
拜血教舵主瘦得皮包骨头,像个恶鬼一样被特制铁链穿透四肢钉在墙上。
“桀桀……小子,学了我神教的秘典,还想拍拍屁股走人?”舵主声音嘶哑,“信不信老夫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赵强眼中杀机毕露:“你搞清楚,我现在是第七区管事,你的命攥在我手里!一个死囚,少跟我讨价还价!”
“嘎嘎嘎!”
拜血教舵主发出一阵怪叫,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强:“蠢货,你以为我拜血教的功法是随便练的?”
赵强脸色骤变:“你在功法里动了手脚?”
“错。”舵主嘴角咧到耳根,“我神教的规矩,下位者必须对上位者绝对服从!”
话音刚落。
赵强身体猛地一僵,满眼惊恐。
他额头青筋直冒,双腿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
赵强行尸走肉般走到舵主面前,从腰间摸出钥匙,颤抖着解开了穿透舵主琵琶骨的锁灵链。
‘咔嚓’。
铁链落地,舵主舒展了一下枯瘦的身躯。
赵强这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吓得连滚带爬退到牢门边。
“你……你要越狱?”
赵强如坠冰窟。
死囚逃脱,他这个管事铁定要被株连九族。
赵强咬破舌尖强自镇定:“深渊里有大阵压制,你根本插翅难飞!”
“跑?谁说我要跑了?”舵主活动着脖子,眼神戏谑,“镇魔卫真以为能这么容易抓住老夫?进死牢,本就是我神教计划的一环!”
赵强大骇:“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借你这具肉身用用!”
拜血教舵主猛然发难,双手瞬间结出上百个诡异法印。
“血魔夺舍大法!”
林夜在暗处看得真切,舵主天灵盖猛地冲出一团血色魂光。
魂光一出,死牢内的煞气大阵瞬间被激活,无数黑气如同恶狼般扑向血光。
血光外围涌现出一层诡异的红芒,死死抵挡着煞气的侵蚀。红芒消耗极快,眼看就要破裂。
千钧一发之际,血色魂光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撞入赵强的眉心。
下一瞬。
一团微弱的半透明虚影从赵强头顶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刚一接触空气,就被死牢里的狂暴煞气瞬间撕碎,化作虚无。
‘赵强’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声骂道:
“废物,才淬体巅峰修为,气血弱得很。”
“不过借着神教秘法,短时间内能爆发真气境的战力。”
“有了管事这层皮,神教的计划就好办了。”
察觉到身上的深渊压制消失,他嘴角咧开。
深渊印记直接镇压神魂,绝大部分秘法都无法挣脱。
为了这次阴谋,神教特意动用了至宝‘九幽引魂木’的残片。
他更是专门修炼了三大秘法之一的冥血夺舍大法。
放弃肉身和神魂,只保留一点真灵转生。
若不是有至宝护着,真灵出窍的瞬间就被狂暴煞气撕碎了。
赵强这具身体虽然弱,但有了神教资源,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巅峰。
“你们神教有什么阴谋?”
‘赵强’脸色骤变。
这里居然还有旁人!
问出这话,显然听到了他的底细。
看到林夜穿着一身狱卒服,胸口绣着副管事的标识。
‘赵强’脸色阴沉:“你都听到了?”
林夜点头。
“去死!”
他能被派来潜伏,自然是心狠手辣之辈。
哪怕林夜只是个副管事,他也直接爆发出真气境的修为,痛下杀手。
狂暴的杀气死死锁定林夜。
‘赵强’五指成爪,直奔林夜心口。
“死。”
林夜抬手就是一拳。
身后猛地浮现出一尊太古巨象虚影,仰天咆哮。
砰!
赵强的身体瞬间被狂暴的力量轰成肉糜。
方圆几十米的通道里糊满了黏腻的血肉。
【叮,斩杀真气初期修士,奖励:二十年道行,《灭劫剑法》,灵石二十枚。】
林夜一脸无语。
他以为大名鼎鼎的幽冥教舵主多难对付,特意用了六成力量。
结果一拳打成了肉馅,简直比杀猪还利索。
幸好刚才撑起了罡气护罩,不然弄得满身血污。
突然。
地上一滩碎肉里,闪过一道黑芒。
黑芒微微一颤,眼看就要破空逃窜。
“封!”
林夜一指点出,大荒囚神指直接将黑芒禁锢在半空。
抬手一招,黑芒落入掌心。
定睛一看,是一块只有黄豆大小的黑色雷击木。
神识探查进去。
木头散发着诡异的幽光,能把周围的狂暴煞气全部隔绝在外。
“好东西。”
林夜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儿来历不凡。
“嗯?有人来了。”
察觉到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林夜身形微晃,九影迷踪步发动,瞬间融入黑暗之中。
几个呼吸后。
两男一女凭空出现在通道里。
“死牢阵法异动,果然出事了。”
薛镇抚使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查看现场。
他们在地上捡到了一块腰牌,正是新管事赵强的。
片刻后。
“薛镇抚使,这是你的地盘,牢里关的是谁?”
薛长青脸色难看:“幽冥教舵主,血屠。”
“是他!”
满脸横肉的黑甲壮汉雷猛闷声道:“老子没记错的话,血屠半年前被抓进来的吧。”
薛长青拱了拱手:“雷统领没记错,还是您亲自出手镇压的。”
雷猛走到血屠干瘪的尸体前,端详了片刻。
“铁链没坏,身上没外伤。肉身和神魂同时用秘法烧了个干净,这是有预谋的自杀。”
他又看了看满地的肉糜。
“看样子,是赵强打开了锁链,血屠用秘法挣脱了深渊压制。”
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白衣女子开口了。
“是幽冥教的‘冥血夺舍大法’。”
“血屠应该是真灵出窍,夺舍了赵强,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深渊印记。”
薛长青皱眉:“深渊里煞气冲天,真灵出窍必死无疑。”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按理说没错。”
“但凡事无绝对,幽冥教有一件宝物,能短暂抵御煞气。”
“九幽引魂木!”
薛长青和雷猛异口同声喊出了名字。
“没错。”
女子声音冰冷:“血屠夺舍成功了,但被第三个人一拳打爆了。”
三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
一个邪教舵主,练了至高秘法,还带着绝世法宝混进死牢。
这摆明了一场天大的阴谋。
更可怕的是,暗处还藏着一个能一拳打爆夺舍者的神秘人!
薛长青拱手道:“请白司命动用‘窥天镜’,查查神秘人是谁。”
白司命点点头,掌心翻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结印。
“开!”
青铜镜面光芒一闪,赵强被夺舍的画面一闪而过。
画面继续转动,马上就要显现出神秘人的脸。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象咆哮声,猛地从镜子里炸开,震耳欲聋。
咔嚓!
画面瞬间粉碎。
青铜镜面上崩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纹。
白司命脸色惨白,心疼地捂着镜子,满眼怨气地瞪着薛长青。
薛长青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白司命没好气地说道:“我只管找线索,现在线索断了,剩下你们自己查。”
说完,她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了。
薛长青转头看向雷猛:“雷统领,血屠当初可是你……”
“停!”
雷猛一张黑脸满是严肃:“禁武卫只管抓人。人进了死牢,出了事归你管。告辞!”